穆隆气?喘吁吁地从山下跑来,他好像一路上都没敢停下,以至于像他这样的部族战士都大口喘着?粗气?。他的皮袍上沾着?血,腰间箭筒里?也?不剩几?支箭了。
萨哈良紧张地过去拍着?他沾血的地方,穆隆和他说:“没事,不是我的血,罗刹鬼打上山了,他们?认识路!”
里?屋的人听?见声音也?都跑了出来,李富贵连忙询问他:“怎么回事?李闯呢?他在哪儿??”
“李闯还在山下带人缠着?罗刹鬼,他说要给大当家留出时间转移,让大伙去通知村里?的乡亲赶紧走。”穆隆神色慌张,和大家解释着?现在的情况。
张有禄朝着?村子的后山望去,对?李富贵说:“大哥,后山那条路能过人,但是过不了马车。大当家的现在这情况,好不容易好转了,要是再走路,怕是得恶化啊!”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乌林妲搀着?王式君走了出来。她此时已经换好衣服,腰间挎着?手枪,系上了袭击黑水城军官专列时那个红头巾。
王式君虽然大病初愈,但还是声音沉稳,让众人安定下来:“你们?先去通知乡亲,让他们?从后山走,其他人去帮李闯,能拦多久是多久。”
她指着?南边的山路,说:“我们?从南边的老林子里?穿过去,这两天没下雨,能过马车,直奔白山。”
但就在他们?散去通知村里?乡亲的时候,山下传来的枪炮声越来越近,罗刹人大军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李闯的人快要顶不住了。
萨哈良跑回屋里?,他拿起乌林妲给他的短弓,挂好箭袋。他准备冲出屋子去援助李闯的时候,又?瞥到了摆在柜子上的鹿角神帽,他摘掉上面的珠串,戴在头上,加入了战斗。
在北边,村口的篱笆栏被罗刹人的子弹击中,木屑和尘土飞溅起来。几?乎是同时,枪声从山坡下的白桦林里?密集响起,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反抗军的战士立刻报以还击,试图给村子里?的人留出时间。
那些?罗刹人的士兵,以标准的队形,依托着?树木和岩石的掩护,快速向村口推进。
王式君手下的人本来就不多,他们?只能在敌人换弹的间歇射击,偶尔村子里?有人试图从一处掩体转移到另一处,立刻会引来近卫军数支步枪的集中开火。
“快点,你们?部族人更熟悉老林子,你们?先带大当家走,一会我们?跟萨哈良去找你们?。”
萨哈良回头看了一眼,李富贵他们?正在拉出马车,虽然王式君不愿意,但乌林妲还是把?王式君按在上面。
少年很清楚,罗刹人的军队一定会有军官指挥,他认得出来他们?的军服,也?大概知道他们?在军队里?的站位。
戴着?鹿角头冠的萨哈良,像精灵一样在粗大的老树与浓密的灌木间无声穿行。他的动作轻盈,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厚实的落叶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的眼睛,像林间警惕的鹿,寻找着?他的目标。
“瞄准一点钟方向,开火!”
萨哈良听?懂了他们?的话,那是一名军官正拿着?指挥刀,向身前几?十名士兵下令。他们?手中的步枪指着?村口,枪声掩盖了萨哈良接近时的脚步声和喘息声,浑然未觉,致命的威胁来自他们?身后。
趁着?他们?又?一轮开火时,少年取下弓,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迟疑。
“嗖!”
那是弓箭的优势,没有人知道它是从哪儿?飞来的。
那名军官喉咙处突然多了一截颤动的箭羽,乌林妲给他的这柄弓力量极大,箭几?乎从他脖子射了个对?穿。那军官连声音都未能发出,便?直挺挺地向前扑倒,沉重的身躯砸到了旁边的士兵。
“漂亮!”
萨哈良快速移动去寻找下一个目标,鹿神又?变回了神鹿,和他一起在林间穿梭。
先前那些?士兵听?到倒地的声响,注意力从村口挪开。就在他们?视线转移的刹那,第二支箭也?已离弦。
“侧翼受袭!医疗兵!去帮二连连长!”
那些?罗刹人反应也?很快,立刻发现了有人在偷袭他们?的军官,几?名士兵立刻按倒了在阵型后面一个穿着?黑袍子的人,保护那个人不受攻击。
萨哈良转移到了他们?身后,正要拉弓射箭时,突然看见那个穿黑袍子的人站起身,手中拿着?一柄十字架。士兵手中的火把?,照亮了他手指上的一枚镶着?人牙的戒指。
那是少年先前在镜镇教堂前见过的,伊瓦尔神父。
山猫
“近卫军!给我瞄准侧翼的树林!狠狠打!”
伊瓦尔主教朝着黑暗的阴影里,声?嘶力竭地大喊着。
在几分钟前,萨哈良知?道刚才他偷袭军官的位置已经暴露,他和在密林中散发出幽光的白?色神鹿一同穿行,立刻找到了另外一个合适的位置。
“萨哈良,那是在镜镇教堂前,想要烧死卖蜜水老妇的那位神父。”鹿神紧盯拿着十字架的伊瓦尔神父,现在正?是将新仇旧账一起算的好机会?。
萨哈良这次借着灌木丛的阴影,将短弓拉满,仔细瞄准了伊瓦尔主教。
“嗖!”
箭矢离弦而去,但那些罗刹人反应也很快,一个士兵挡在伊瓦尔的前面,刚要向灌木丛后射击——
萨哈良射出的箭矢从他的肩胛骨处穿过?,钉在了伊瓦尔想要举起的十字架上。
机会?只有一次,士兵们立刻变换阵型,将伊瓦尔主教再次紧紧护在后面,向萨哈良藏身的地方发动齐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