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敏往前走了两步,湿沙没过鞋边。
滩头那几名佩刀汉子并不拦她,只把眼神钉在她脸上,像等着她自己把旧身份拿出来。
为首那人三十来岁,刀鞘上缠着黑布。
他抬手指了指北岸的船,道:‘船都在。
想过去,也不难。
交白石口的路钱,认刀门的规矩,船便开。’
赵敏望了一眼对岸。
药铺伙计抱着湿包袱,正把一个伤者往怀里搂。
那人裹在旧毯里,肩头仍被雨水打湿。
那人笑了一声:‘赵姑娘若嫌同这些车夫挤,也有另一条路。
汝阳王府的人回自己的地方,北岭刀门总要给个方便。
你上船,旁人也能跟着沾光。’
车夫的手搭在车辕上,指节白了一层。
阿勒往前半步,赵敏却先回过头。
‘药箱是谁的?’她问。
老汉愣了愣:‘药铺的。’
‘车是谁的?’
‘我的。’
赵敏点头,又转向那名刀门头领:‘那便让车主、药铺和船主自己同你说话。
我的路,不拿他们去换;
你的船,也不必为我开。’
那人脸上的笑意淡了。
‘说得好听。
可天一黑,河水更急。
你倒能骑马回去,他们呢?’
‘回不回,是他们的事。’赵敏道,‘你要他们交钱,便同他们开价。
别把我摆在中间,装作自己是在给谁恩典。’
风从河面卷来,药车上的油布拍得很响。
滩边几个原本缩在车后的妇人互相看着,没有人立刻开口。
北岸一条窄舟旁,忽然有个白发老妇扶着船舷站起。
她穿的蓑衣已经湿透,腰上却还系着一串铜钥匙。
‘那条浅舟是我的。’老妇人道。
刀门头领侧头看她:‘宋船娘,船锁在这儿,你说这个做什么?’
宋船娘没有看他,只朝南岸喊:‘药箱里是什么药?’
车夫忙应道:‘止血的、退热的,还有两包给河湾集孩子用的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