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长公主府的马车缓缓驶入府门。
谢清予掀帘而下,回到主院,褪去繁复厚重的朝服,简单梳洗过后,径直去了书房。
才翻看两册账本,连翘便轻步入内通传,何崧求见。
“让他进来。”
不多时,何崧走入院中。
他伤势未愈,脸色仍有些苍白,却比前日精神不少,行路稳健,并无虚弱之态。
“殿下。”他行至凉亭中,拱手行礼。
“免礼,坐。”
清风徐徐,谢清予只穿着一身素色绡裙,斜倚栏边,目光下意识落在来人脸上。
年纪轻轻,身居高位,形貌气度皆是拔尖,却至今未曾婚配,府中更是连半个侍妾、通房都无。
难道真如小金蛋所言?
思绪一偏,视线便带着几分不自觉的探究,细细在他面上流连。
何崧微垂着眼,长睫浓密,掩去了眼底神色,一身暗色衣衫紧紧贴合着劲瘦身躯,不自觉带出了几分冷硬姿态。
谢清予想得入神,眼底便透出些许沉吟与好奇。
恰在此时,何崧抬眼。
入目就是她浅颦低眉、神色娇慵的模样。
他眸光几不可察地晃了晃,随即敛眸坐到一旁石凳上,腰背挺得笔直,依旧是恪守礼数,界限分明。
“今日数百士子围堵宫门、御史当庭死谏一事,臣已然听闻。朝堂风波不小,殿下可还安好?”
谢清予收回飘散的思绪,淡淡开口:“不过是些被人挑唆的书生,无妨。”
“宫外如今流言四起,传得沸沸扬扬。”何崧神色凝重,目光沉沉望向她:“日积月累,难免动摇民心,殿下可有应对之策?”
谢清予端起茶盏,看着杯中碧色茶汤轻轻晃动,涟漪细碎,一如眼下暗流涌动的朝局。
“风起于青萍之末。”她轻轻吐出一口气,语气沉缓:“今日朝堂对峙,看似已然收场,实则不过是纷乱之始。”
何崧眉峰微拢,深以为然:“幕后之人煽动士林,借御史之死难,费尽心机,图谋绝非仅仅损毁殿下声名。如今一计未成,往后的手段只会越加阴诡。”
他久历朝堂,深谙权术诡谲。
今日太和殿一番交锋,天子态度明晰,朝臣明面的弹劾攻讦或许会收敛,但暗处的构陷与算计,只会愈汹涌。
“那就见招拆招。”谢清予浅啜一口茶水,放下茶盏。
天碑上的祸乱之谶尚在暗处,如今又被人凭空泼上脏水,来日层层加码,误国的重罪便会牢牢扣在她身上。
届时谢谡若执意护她,定会落得偏私昏聩的骂名,一如书中所写——君臣生隙,民心离散。
念及此处,谢清予心口微沉,眸底掠过一丝冷芒。
“他们想借流言搅乱人心、动摇朝局,本宫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别院照常治学,诸事一概照旧。有赵文启被胁迫在前、御史构陷本宫在后,此番风波,未必全然是坏事。”
何崧并未察觉她心绪起伏,略一沉吟,开口道:“张简以死相谏,绝非一时意气,背后定然有人指使。臣已派人彻查他近日往来踪迹、交际人脉,不出几日,必有眉目。”
谢清予看向何崧,语气添了几分郑重:“何大人伤势未愈,不必为此事劳心。只是江州案是撬动旧案的关键脉络,分毫差错皆不能有。”
“殿下放心。”何崧颔应声:“伍栋已被秘密押入诏狱严加看管,汾阳那边也传来消息,再过两日,便可拿到机要证物。”
闻言,谢清予神色稍缓,亲手替他添了茶。
“有劳何大人。”
泰安十七年的科场弊案牵连甚广,一旦彻底掀开,连带江州案一同清算,届时朝堂的震荡清洗,声势绝不会亚于当初宫变。
大周官场积弊已久、腐败丛生,唯有这般雷霆手段,方能剔除毒痈,肃清朝纲。
天色渐暗,檐角的宫灯次第亮起。
清风穿院而过,拂动两人衣袍,四下只剩枝叶摩挲的轻响。
淡淡的薄暮中,谢清予忽然开口:“说起来,何大人今岁,应当二十有五了?”
何崧放在膝头的指尖轻轻一动,抬眸看了她一眼,薄唇微启:“是。”
晚风撩起她鬓边一缕碎,擦过唇角,那股清雅的檀香也漫了过来,缠缠绵绵钻进胸腔。
“这般年纪,家中就不曾催你成家?”她浅笑问道。
何崧静默片刻,气息微沉:“臣命薄克亲,不愿耽误旁人。”
谢清予眉梢微微一挑。
这个说辞,倒是听得耳熟。
亭中氛围愈静谧,微风停滞,枝叶无声。
何崧目光静静凝在她面上。
喜欢美色当前,本宫养面怎么了请大家收藏:dududu美色当前,本宫养面怎么了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