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浪里穿过去,衣袍翻卷,眉头却始终没有松开。
他忽然想起方才在印座之下,护道之印说的那句。
“被造出来的东西,若活得够久,总会有一天,开始问‘我为什么被造出来。’”
他那时听着,只觉得那是一句感慨。
可如今再想,那句话里,藏着一种他当时没听出来的东西。
那不是感慨。
那是护道之印,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它知道,却没有说。
它只是把那句话,放在那里,等着有人听见。
叶玄的眼底,慢慢沉下去一层。
他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一趟从源头到超然,他走的不是一条路。
他走的是一条,被人提前铺好的路。
铺路的人,或许在万古之前,就已经算到了他会往哪里走。
而在那条路的尽头,等着他的,不是答案。
是另一扇门。
超然位面,天光极盛。
那是超然文明经营了万古的中央之地,亿万神殿层叠而起,本源长河在殿与殿之间缓缓流淌。
哪怕霸权已终,这片天地依旧残留着一种旧日的秩序感。
像一座被人搬空了的巨殿,梁柱还在,气派还在,只是里头的香火,断了。
叶玄落在秘库之外的平台上时,林苍玄正坐在台阶边。
他没坐正,一条腿曲着,一条腿伸着,手里转着一枚小小的紫金符印,眼睛望着远处的本源长河。
听见气息,他抬起头。
“来了!”
“来了。”叶玄落在他身侧,“究竟发生了什么?”
面对叶玄的问题,林苍玄没有立刻开口。
他把那枚符印收进袖中,站起身,拍了拍衣角。
“叶兄,你先站稳了听。”
叶玄眉头一皱:“这么重?”
“比你想的重。”
林苍玄转过身,面向那座已经封了法阵的秘库,缓缓道:“寂灭之堤,不是黑暗诡族来犯之后才开始筑的。”
叶玄的呼吸,停了半息。
“什么时候筑的?”
“超然立后三千万载。”林苍玄道,“那时候,这方母域里,连‘黑暗诡族’这四个字都没有。”
“筑了多久?”叶玄继续问道。
林苍玄则是神情凝重的答道:“十万亿个纪元轮,而一个纪元轮便是一万零八十六亿衍纪!”
叶玄闻言,站在原地没有动。
风从本源长河上吹过来,把他的衣袍掀起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