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叶玄的问题,混元之主没有立刻答。
他站在那里,望着那道豁口,眼睛里的东西,像是被这句话从很深的地方捞了上来。
“是那道声音的指引。”
他终于开口,答得很干脆。
干脆得像是这句话他在心里放了太久,早就磨圆了。
“是那道声音,让我超然,选址于此。”
“当初是它说,就在这里。”
“它没有说为什么,也没有说这里有什么。”
听到这里,叶玄也是再度问道:“那你就照做了?”
混元之主闻言,嘴角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
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
“创世之主,你若是生来在一片混沌里,漂了不知多少岁月,连自己是什么都答不上来,忽然有一道声音告诉你,指引你。”
他停了一停,眼睛抬起来,正对上叶玄的目光。
“你会不照做吗?”
叶玄看着他,看了两息。
然后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我应该也会同你一样照做。”
“那便是了。”
混元之主把目光移开,落回脚下那片石面。
“那时候的我,别说是那道声音的指引了,就是能够捕捉到任何一丝方向,也能当命根子攥着。”
这话说得不快。
可每一个字,都像从什么很硬的东西里,一点点凿出来的。
林苍玄在旁边听着,忽然把话头一转,问得比方才更细。
“那这堤底呢?”
“堤底?”混元之主回过头。
“当初浇筑的时候,这底下是什么模样?”林苍玄的手垂在身侧,指尖轻轻动了一下,像是要凭空描一幅画。
“本主见过你修的那些堤段,一眼看去都是石,都是阵,千篇一律。”
“本主不信那道堤,从底到顶都是这么一副面孔。”
混元之主垂着眼。
像是在把很久以前的一幕,从最深处一点点拎出来。
拎得很慢,慢到他开口之前,先呼出了一口气。
“其实当初,并无任何异状。”
“要说有,便是这堤坝之底延伸开去的那片时空,格外之稳固。”
“稳固?”林苍玄眉梢抬了一下,“稳固到什么地步?”
“半步都推不动。”
混元之主如实回答,语气里带着一点回忆旧物的实。
“寻常的混沌,只要本源一动,边上就要塌一块。就像在稀泥里踩一脚,抬起来,坑还在。”
“这堤坝之底的那片时空却是不同。”
“我们把本源铺进去,它就在那儿待着。不动、不散、不流,像落进了一块实心的东西里。”
他抬手,往脚下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