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回得来!”
可还不等混元之主把话说完,叶玄便已是淡淡打断了他。
语气之笃定,仿佛这件事早已落定结局。
混元之主微微一怔,随即在血污之中,极浅极轻地笑了一下。
最终点了点头:“好!我在这里等着二位。”
叶玄则是转过身,和林苍玄对视了一眼,然后低声道:“走!”
混元之主钉死在虚空之中,静静目送两道身影一点点沉入更深的黑暗。
黑暗缓缓合拢,将叶玄与林苍玄的神光一点点吞没。
独留他一人,悬在无边孤寂里。
他缓缓抬手,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掌心一片湿热。
“原来,”混元之主低声自语,声音散在茫茫黑暗里,轻飘飘抓不住。
“我这一辈子,最擅长的事情,便是遥遥望着。”
“望着别人向深处走去,望着有些人,再也没有回来。”
他重新将手扣回虚空的落点,扣得死死的。
“这一次,我依旧等。”
“能等到,便等。”
“若是等不到……”
他稍稍停顿,眼底浮起孤决。
“就算等不到,我也钉死在这里,一直等到有人从底下上来为止。”
越往深处下行,三重大势交织在一起,重量层层叠加。
抵达某一处临界点时,叶玄的身形猛地向下沉落数亿光年。
仅仅只是这数亿光年的下坠,就让他面色骤然一变。
“林兄!”
叶玄的声音,头一回带上沉重的滞涩。
“我看见了!”林苍玄的声音自叶玄身侧响起。
脚下的黑暗,在这一刻褪去,化作一片缓缓涌动的灰白。
它并非水流,而是被压实、缓慢翻涌的云气,从二人脚下一直铺展至视线穷尽之处。
灰白的浪潮,一波接着一波,自无穷远的深处缓缓涌来,漫到脚边,再静静散开。
“这究竟是什么?”林苍玄凝神望着这片灰白之海。
“我辨认不出,可每一道浪潮之中,都裹挟着东西。”叶玄凝神感知。
“裹挟何物?”
“是散落的念头。”
林苍玄放出一缕神念探入浪潮,触碰到的瞬间便立刻收回,眉头狠狠拧起。
“是当年修筑寂灭之堤的阵师留下的念头。”
“阵师?”
“一开始我以为只有三百一十七位,不对。”林苍玄的声音愈发低沉,“数量远远不止,整片海域,全都是筑堤陨落之人残存的意念。”
“这些意念破碎零散,再也拼不出完整的神智,却偏偏没有彻底消散。”
叶玄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之时,眼底覆上一层沉甸甸的悲悯。
“石台之下,埋葬着超然一族修筑寂灭之堤以来,所有没能回归故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