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股至高本源相撞,不是简单力量叠加,更像两条奔涌亿万光年的长河。
彼此缠绕、交织,拧成一根坚韧无边的光索。
光索成型的刹那,不断下沉的天穹大势,终于被稳稳托住。
重压加身,叶玄清晰听见自身骨骼之间沉闷嗡鸣。
不是骨裂,是在恐怖挤压之下,一寸寸向内收缩。
每一寸,都伴随着道体撕磨的痛楚。
“稳住!”
林苍玄咬着牙发力,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天穹大势不停向下压,他们便拼尽全力向上顶。
僵持的时光漫长得没有边界,久到叶玄的感知都开始紊乱,记忆吞噬的力量悄悄蔓延。
他渐渐分不清,他们究竟是在逆势向上抗衡重压,还是早就静止在这片黑暗之中。
“林兄?”
没有应答。
叶玄心底一空,恐慌悄然升起,再次轻声呼唤:“林兄?”
依旧寂静。
一瞬间,他甚至开始怀疑,身侧那一团七彩光团,究竟是真实的林苍玄,还是自己在重压之下,凭空生出的念想。
“林。。。。。。”
“我在。”沙哑疲惫的声音,贴着他耳畔响起,气息急促,带着剧烈喘息。
“我就在这里。”
“方才听见了你唤我,可重压侵吞心神,我一时分不出心神应答。”
叶玄悬起的心稍稍落地:“为何答不出声?”
“我和你一样。”林苍玄的气息起伏不定,“方才我也在暗自疑惑,身旁这人,到底是不是你。”
“恍惚之间,我差点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了!”
幽暗之中,二人一同静默片刻,心底都生出一阵后怕。
“这一重禁锢最恐怖的,不是重压本身。”叶玄当即凝声道。
“是它在悄悄磨灭我们对自我、对彼此的认知。”
“一旦不再相信身边之人是真的,不再笃定自己是谁,心神一松,便会彻底消散在这里。”
“一旦心生疑虑,防线就崩了。”
一时间,两人心神高度集中。
无形的危机才是最为可怕的!
若非是两人一同深入这里,只怕早便着了道。
面对这股无形的侵蚀,叶玄和林苍玄当下索性选择背靠背,然后一同运转本源之力去抵御。
“叶兄,咱们试试看能否直接以蛮力将之破开!”
须臾之后,林苍玄开口提议。
叶玄闻言,点了点头。
下一刹,二人同时催动各自本源之力,向着沉降的天穹大势猛力一顶。
轰——!!!
一声沉闷厚重的巨响在黑暗之中炸开,仿佛整片下沉的苍天,被他们自下而上顶开一道裂隙。
禁锢大势轰然溃散,狂暴的本源余波席卷四方。
二人同时踉跄向前踏出一步,粗重的喘息声在死寂地底格外清晰。
“叶兄!”
喘息稍稍平复,林苍玄抬眼,连忙开口喊道。
“我在!”叶玄的声音沉了下来。
随即他又继续开口道:“这堤底潜藏的大势,远比那噬空、蚀冥两位黑暗诡族的族老要恐怖得多啊!”
“是啊!”林苍玄颔首,“黑暗诡族的强者再凶,终究是活物。”
“生灵攻伐,招式、道途、杀机都有迹可循,我们能看清攻势来自何方,寻出应对之法。”
“可这堤底的大势要磨灭我们,我们从头到尾,都寻不到它的本体,找不到出手的源头。”
“更叫人心悸的是,它不急着将我们一举灭杀。”
“它只是慢慢压、慢慢磨,耐心等候我们自己心神松懈,等候我们主动交出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