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叶玄与身侧的林苍玄都沉默下来。
那一声沉闷的震响落下之后,黑暗里漫开一片死寂,静得压人。
叶玄清晰听见自己胸腔里的心跳,一下接着一下,重重撞着肋骨,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沉甸甸的震颤。
他缓缓将悬在墙面前的手收回,动作放得极慢,生怕惊扰了墙后潜藏的存在。
“林兄。”叶玄率先开口,声音沉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嗯!”林苍玄低声应道。
“方才那一下,你听见了。”
“听见了。”林苍玄的声音压得很低,“绝非石块碰撞、崩裂的动静。”
“自然不是。”叶玄神色肃然,目光牢牢锁在那片无边无际的灰墙之上。
“岩石只会碎裂、崩塌、垮落,可方才那一下,是向内按压的力道。”
林苍玄没有接话,他缓缓抬手,掌心悬在墙面之外,不是探查,是蓄势戒备,随时准备接应叶玄。
“叶兄。”
“从这一刻起,无论我们看见什么、听见什么,”林苍玄的嗓音绷成一根紧绷的弦。
“我们二人,万万不可贸然率先出手。”
“我明白。”叶玄重重颔首,心底已经提起万分警惕。
二人就这么静静伫立,叶玄站在前头,林苍玄半步侧后,恪守辅佐的位置,谁都没有再往前踏出一步。
灰墙沉寂着,像一块被万古岁月死死压实的枯骨。
可在这片令人窒息的静谧之下,有某个沉睡无尽岁月的存在,正在缓缓苏醒。
最先异变的不是声响,是墙体本身。
叶玄瞳孔骤然一缩,死死盯住近在眼前的墙面。
一道极浅的掌印,正从墙体内部向外鼓胀起来。
方才那向内一按,是由外向内施加力量。
而眼前这一幕,是力量自墙的深处向外顶出。
鼓起来那一块灰皮,慢慢撑成圆润的弧面,表皮绷得紧紧的。
细密纹路自圆心向着四周蔓延散开,分明像是墙的另一面,有一只手掌掌心朝外,牢牢贴住内壁,拼尽全力向外推送。
“是它在往外顶。”叶玄沉声开口。
林苍玄凝眸细看,在一旁补充:“不是平缓的推搡,是拼尽气力向上撑举,它一心想要把这面墙,从根基之处顶破。”
话音未落,第二道掌印紧跟着隆起。
第三道!
第四道!
。。。。。。
第七道!
。。。。。。
转瞬之间,十余道掌印接连浮现。
这些鼓起的掌印以二人身前为起点,向着左右、上下飞速蔓延。
如同雨滴砸入静水,一圈圈涟漪向外扩散。短
短百息不到,整片望不到尽头的灰墙之上,密密麻麻覆满了向外鼓起的掌形轮廓。
有的高高隆起,边缘已经撕裂出纤细的裂纹。
有的只是浅浅拱起一道弧度。
有的此起彼伏,一鼓一落,如同沉重的喘息。
还有的撑到一半便僵在原地,再也无力向外。
仿佛那手掌的主人,早已耗光了大半气力。
“这根本就不是一堵墙。”叶玄的声音微微发沉,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应该不是。”林苍玄望着满目掌印,心头同样震撼,“这分明是一扇门,一扇被万千手掌,从里面拼命向外推着的囚门!”
整片墙体都在起伏震颤,不是剧烈的震荡,是如同活物般缓慢翻涌。
好似一层皮囊包裹着无数挣扎求生的生命。
它们一同抬手、一同发力,这层壁垒便跟着一起一伏,看得人心头发紧,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