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小友!”
“若是换作吾等全盛之时。”
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
那停顿里有一种很旧、很远的东西,像是隔着万古的灰,回头望了一眼自己还站在光里的年月。
“若是换作吾等全盛之时,有你们二位在外面替我们压住这道枷锁结界的律动,不必片刻,这一堵墙,吾等自己就能从里头把它撞穿。”
“片刻。”
林苍玄在旁边,把这两个字无声地咀嚼了一遍,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异色。
可鸿蒙混沌神族族长接下来的话,又把那一丝异色,生生压回了深处。
“然而如今……”
那声音慢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一点一点剔出来的。
“吾等这些留在里头的人,在这片被割裂出来的维度空间里,无时无刻不在遭受侵蚀。”
“那层后来加上的壁垒,吃念,吃记,吃寿,吃一切能让人记住‘自己是谁’的东西。”
“若非吾等原本便有着永祖境的修为,根基扎得极深,早便和族里其余那些族人一样,连最后一点记忆都被它彻底吞噬干净,化作墙上一道只会往外撑的掌印了。”
“现在想要打破这道枷锁结界……”
他说到这里,声音忽然顿住。
裂隙里那一点微光,跟着晃了一下,像是说话的人低下头,沉默了一瞬。
“以二位小友如今永尊境初期的力量,加之吾等这些残躯,只怕……”
只是话说到一半,鸿蒙混沌神族族长终究是没有再往下说。
后半句话,到底没有再往下说。
可那份没说出口的东西,比说完了还要重。
重到叶玄和林苍玄两个人,谁都没有再接话。
静,在这片地底空间里压了下来。
叶玄站在原地,一开始还维持着听壁的姿势。
听着听着,指尖慢慢地垂了下去。
他心里像有一片潮水,从很远的地方,一层一层往上漫。
漫过心口,漫到喉咙口,堵得他一时说不出话。
他并不是没有听过更高的境界。
恰恰相反,他走到创世之主这一步,鸿蒙混沌母域之内,永尊境初期,已经是他和林苍玄两个人独一份的修为层级。
在鸿蒙混沌母域现存的所有生灵里,永尊境之上是什么模样,他只在昔日游历混沌宇宙海时,窥见过只言片语,连轮廓都拼不完整。
可方才墙后的族长,就那样平平淡淡地,说出了“永祖境”三个字。
不是一尊。
是“吾等这些人”。
是留在这堵墙后头、被啃噬了万古、连记忆都快被吃空了的这些残躯。
巅峰之时,俱是永祖境层次的存在!
叶玄缓缓转过头,看向身侧的林苍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