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深邃不是震怒,也不是阴谋被戳穿之后的慌乱失措。
更像是它早已铺好话术、准备好迂回周旋,结果对方根本不顺着它的节奏走,直接从侧面一脚踩破它铺垫的一切。
它的眸光微微明灭一瞬。
“叶小友这话……”
下一刻,护道之印轻轻摇了摇头,面上摆出几分无奈,语气依旧四平八稳,“倒真是叫吾有些摸不着头绪了。”
它抬眼,那双古朴幽深的眼瞳之中,映出叶玄的身影。
“混元的一举一动,确实瞒不过吾。”
“但吾,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他的见闻心绪。”
“吾守的是这方维度母域的门,不是混元这个人。”护道之印淡淡辩解。
“他的喜怒哀乐,他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于万古光阴而言,不过是一缕转瞬即逝的回响。”
“看见了,便看见了。没留意,也就错过了。”
“二位若是凭着这个来诘问吾,怕是找错了方向。”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稳得像一块沉在水底千百万年的磐石,任凭水流冲刷,岿然不动。
叶玄静静听完它这一番说辞,他没有立刻出言驳斥。
只是安静注视着这张面孔,注视着那双古井般的眼眸。
话语听着周全,可这份稳定之下,藏着一处破绽。
一个当真什么都不曾听闻的人,第一反应应当是发问,询问他们所言究竟是什么事。
而不是急着先辩解一句“吾并非时时刻刻都在看”。
急于辩解,本身就是一种承认。
“够了!”
也在此刻,林苍玄陡然开口。
一声打断,干脆利落,像一柄藏了许久的长刀,一刀劈开这一团绕来绕去的虚言周旋。
他往前踏出半步,脚下原本静止不动的混沌神潮,被他脚步裹挟的本源重压,压得向下沉沉凹陷一分。
“别拿这套说辞糊弄我们了。”
林苍玄的声音一点点沉下去,裹着压不住的锐利。
“本主来问你,到底是你亲手创造出了混元?”
“还是说,混元本就存在,你只是借着他的模样,幻化出这一具身躯?”
话到这里,林苍玄略微停顿了一瞬。
他目光灼灼,死死盯着护道之印,留给对方片刻喘息,也让这两个问题沉沉砸在虚空里。
紧接着,第三个问题紧跟着抛了出去,分量最重。
“还有,你耗万古光阴守在此地,你真正存在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三连追问一字一句落下。
整片空寂之内,万物仿佛一同静止。
就连原本以它为轴心缓缓旋转流转的法理秩序,都骤然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