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望着熔走向那扇燃烧光门的背影,都有些感慨。梁院长低声道:这孩子,才七岁就被合一收下,如今也能独当一面了。
就是性子太轴。吴妙妙接话,在边防历练那阵子,我亲眼见过他狂化,差点伤到自己人。这一考,怕是他的劫。
正因为是劫,米儿轻声道,才要他自己趟过去。
熔推开那扇燃烧的光门时,迎面而来的,是一片火焰的世界。
漫天大火,烧得天地通红。没有雷池的狂暴,没有迷宫的诡谲,只有一片纯粹到极致的火。火海翻涌,火柱冲天,连脚下的土地都烫得红。
玄天九考,熔。专考,火之真源。那道古老的声音,在火海中响起,你的武魂,焱晶刀。你的魂技,破甲焱斩、烈焰冲锋、猛焱反击。还有一记,你藏着不敢用的。极焱狂化。
熔的瞳孔,骤然一缩。
你怕它。那声音平静道,怕它失控,怕它伤到自己人,怕那个翻白眼的自己。可你越怕,它越强。今日此考。你须直面你的失控本体。驯服它,你便收放自如;被它吞噬,你便永远困在这片火里。
熔沉默了很久。他看着自己掌心的刀,那柄从匕一路进化成朴刀的焱晶刀,是他这辈子最亲密的老伙计。他抬起眼,声音沙哑却坚定:那我就。把那个不敢用它的我,一起烧了。
话音落下,火海骤然炸开!
一道身影,自火海深处缓缓走出。那身影与熔一般高矮,却浑身缠绕着狂暴的赤焰,双眼翻白,口中出野兽般的嘶吼,手中那柄焱晶刀,燃烧着比熔本体更疯狂的火焰!
那是。我。熔死死盯着那道身影,声音涩,失控的我。
他太熟悉那副模样了。那是极焱狂化全开时的自己。五倍战力,全力爆甚至能到五十倍,可代价是失去理智,敌我不分,直到力竭才肯罢休。
他还记得,在边防历练时,有次他拼死杀敌,狂化得太过,差点一刀劈向身边的战友。是吴妙妙死死按住他,喊了整整一炷香,才把他从那个状态里拉回来。事后他抱着刀,在城墙根下坐了一整夜,浑身抖。他第一次那么恨自己的魂技。
他想起更早的时候,师父伍合一揉着他的脑袋,笑着说:刀是好刀,火是好火。你只要记住一件事。火是你养的,不是养你的。
火是我养的。不是养我的。熔喃喃重复着这句话,眼底有一团火,慢慢亮起来。
我不。我不想再变成那样了。熔下意识后退一步,声音颤,我不想伤到自己人。
可你没有变强的路可走。那声音道,你的对手,不会因为你有顾虑就手下留情。你越不敢用,你的力量就越是枷锁。
可我怕。!熔嘶声道,我怕我控制不住它!我怕我杀了自己人!
那就学会控制它。那声音道,火,从来不是废物。放得出去是火,收得回来才是功夫。你若永远只敢放、不敢收,那你这一辈子,都只能被火牵着鼻子走。
熔怔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那只手,曾经握过师父送给他的第一柄匕,曾经在无数个深夜拼命练刀,只为了一句我要成为师父那样的强者。
师父。熔喃喃道,他忽然想起伍合一教他刀法时说过的话。刀,要快,更要稳。出刀收刀,一气呵成,才配叫刀法。
出刀。收刀。熔缓缓抬起头,望着那道失控的自己,眼底的恐惧,一寸一寸地褪去,师父说得对。火,要放得出去,更要收得回来。
我不能只当个只会放火的疯子。我要当。能握住自己火的人!
他猛地踏出一步,迎着那道失控的自己,冲了上去!
来啊!失控的我!熔怒吼,焱晶刀烈焰暴涨,今天,老子就把你。收服了!!
两道身影在火海中疯狂对撞!失控的熔,五倍战力压得他喘不过气,一拳一脚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可熔死死咬着牙,一边招架,一边尝试着。收敛!
第一次,他被失控的自己一刀劈飞,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三圈。第二次,他勉强接住一拳,却被震得虎口崩裂。第三次,第四次。他一次次被击倒,又一次次爬起来,每一次爬起来,他对那团狂怒火焰的掌控,就更深一分!
第十次,他终于抓住失控自己的一丝破绽,用收拢到极致的火焰,反手一刀,在它胸口留下一道焦痕!看见了!熔狂喜,它的火,我能!我收住它的火,它就弱一分!
他开始不再被动挨打。他一边闪避,一边偷偷着失控自己逸散出来的火焰。那团狂暴的火,一点点被他抽走、凝实、炼化,成了他自己刀上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