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无可抵挡对方攻击的武器,孙南宥连连后撤躲避。还没等他看清脚下之路,一道光刃重重劈在他后背,他踉跄跪地,鲜血染红潭水。
视线模糊之际,他看到素白的衣袂掠过水面。仿佛有一位神女踏波而来,雪足点处泛起莲纹。她俯身时,间玉簪垂下的流苏轻拂过孙南宥染血的面颊。
后来,孙南宥是在一阵清苦的药香中醒来的。
他缓缓睁开眼,先映入眼帘的是千叶近在咫尺的俊脸,而后才是对方身后的简室环境。
“宿主,你总算是醒了!怎么千叶才刚走一会儿你就被打晕了?”千叶此刻的表现全然不似不久前在白霖面前时的那般,仿佛是又恢复了以往的活力。
孙南宥此刻可没心思回答千叶这些,他旋即让千叶退开,随后谨慎地观察四周:屋内陈设极简——一张瘸腿的木案,一把竹椅,墙角堆着半人高的古籍,书页间夹着枯黄的药签。案几上散落着几枚尚未成型的灵丸,莹润如玉,在晨光中泛着淡淡青辉。
孙南宥撑起身子,这才现自己的外袍已被换下,伤口处敷着一种奇特的青色药膏,隐隐透着梅花的冷香。
窗外传来竹叶沙沙的声响。
他赤足踩在冰凉的地面上,小心地避开地上摊开的卷轴。其中一卷恰好展开,露出“无情道义”四个朱砂小楷。孙南宥瞳孔微缩,接着看下去,落款处是相楠的名字,他就知道一定是寒书谣救了自己。
竹门吱呀一声推开,山风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竹林,青翠的竹竿上凝结着晨露,在阳光下像无数颗坠落的星辰。远处传来隐约的水声,如环佩相击,清越动人。
孙南宥循声而去。
穿过层层竹影,眼前豁然开朗——
百丈飞瀑如银河倾泻,在深潭中激起千堆雪浪。水雾弥漫间,一道素白身影正在乱石上起舞。
寒书谣的剑很特别,通体如冰晶雕琢,剑锋过处带起细碎的霜花。她的身形极轻,足尖点在湍流中的浮石上,竟如履平地。素白的广袖与墨黑的长在风中交织,间一根雪色绸带翻飞如蝶。
最奇的是她的剑招——分明是杀伐之术,却带着脱尘世的飘逸。剑锋所指,飞溅的水珠凝成冰晶,又在下一瞬化为流雾。
孙南宥看得出神,不觉踩断一根枯枝。
“这么快就醒了?”
寒书谣的声音比潭水还清冷。她收剑而立,转身时梢的冰晶簌簌落下。阳光穿透她单薄的素衣,勾勒出近乎透明的轮廓,仿佛下一秒就会随水雾消散。
孙南宥这才现,她的眼睛竟是罕见的琉璃色,在阳光下像两枚冰冷的琥珀。
“寒师姐,好久不见……”寒书谣的气场非比寻常,两人仅仅只是对视一眼,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降临。孙南宥顿觉肩头一沉,仿佛有千斤巨石压在身上,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差点跪倒在地。
寒书谣站在瀑布边的巨石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她的狐狸眼微微眯起,眸中似有寒星闪烁,却不见半点情绪波澜。素白的衣袂在风中翻飞,间的雪色绸带如活物般舞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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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是孙南宥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利剑直刺孙南宥心底。
威压在悄无声息地加重。
“寒师姐……”孙南宥艰难地开口,声音因压迫而颤抖,“我真的是孙南宥啊!”
另一边,孙南宥在脑海中求救:【千叶!快想想办法!】
【宿主!】千叶焦急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如今寒书谣的修为几近封顶,谎言在这位的面前是藏不住的!】
孙南宥在心中急道:“那现在怎么办?”
【坦白吧!】千叶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这位可不是好糊弄的主,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把你压成肉饼的!】
霎那间,威压骤然增强,孙南宥闷哼一声,单膝重重砸在地面上,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最后一次机会。”寒书谣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到底是谁?”
“寒师姐……”他艰难地抬起手,做了个求饶的手势,“你、你先放了我……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寒书谣静静注视着他,片刻后,轻轻一挥手。
那股恐怖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去。孙南宥如蒙大赦,大口喘息着,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
“说。”寒书谣从巨石上飘然而下,落在他面前三尺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冰晶长剑,剑尖轻轻点地,“若有半句虚言……”
她没有说完,但孙南宥明白那未尽的威胁。
“寒师姐,请你一定相信我,我真的是孙南宥!我口中绝无半句虚言!”孙南宥连忙解释道,“我知道……你一定听说了孙家灭门而我也已死的……”
“不是听说,”寒书谣表情冷淡打断他的话,“是亲眼见到了——你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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