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三刻,钟鼓齐鸣。
三百多名犯人被押了上来。
他们有的穿着官袍,有的穿着便服,有的白苍苍,有的正值壮年,还有几个十来岁的孩子。
他们被按在地上,跪成一排排,身后的刽子手手持鬼头大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如同死神的镰刀。
这样的场景,让人看了为之心寒!
王文渊跪在最前面。
作为大夏的当朝宰相,他的衣服已经破得不成样子,满是鞭痕和血迹;头散乱,遮住了半边脸;脸上满是伤痕,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
但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如同一棵饱经风霜的老松,任你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他没有闭眼,而是昂着头,望着天空,目光中满是从容和坦然。
他的身边,是他的妻子、儿子、儿媳、孙子。
他的妻子抱着那个三岁的小孙子,泪流满面,却依旧坚强地没有哭出声,只是紧紧地搂着孩子,仿佛要将最后一丝温暖传递给他。
小孙子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那些穿着红衣服的士兵,那些举着大刀的叔叔,那些跪在地上哭的人——他还不懂什么是死,不懂什么是杀戮,不懂什么是仇恨。
“爷爷,我们为什么要跪在这里?”小孙子奶声奶气地问,声音清脆如同银铃。
王文渊的眼泪流了下来,但他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孩子别说话,不用害怕!”王文渊儿媳抱着孩子,眼睛红红的,泪流不止,孩子才三岁了!他还没有见过这个世界的繁华,如今就要跟他们大人一起与这个世界告别了……
作为母亲,焉能不心痛!
可心痛又能怎么样?
一个太监走出人群,展开一卷圣旨,尖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丞相王文渊,勾结乱党,图谋不轨,意图谋反,罪不可赦。”
“其家人及同党三百一十七人,一并处斩,诛九族。钦此!”
宣读完毕,太监将圣旨一收,尖声道:“行刑!”
王文渊猛地抬起头,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围观的人群高喊:“成都的父老乡亲们!”
“我王文渊身为大夏宰相,对明玉珍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明升杀父篡位,十恶不赦!”
“今日我死不足惜,但我死后,明升的末日也到了!”
“圣皇的天兵已经到了合州,成都迟早是圣皇的!”
“乡亲们,你们要记住,明升是逆贼,是暴君,是杀害你们亲人的凶手!”
“你们等着,圣皇大明王师会为你们做主的!”
……
“住口!”监斩官厉声喝道,“行刑!”
刽子手举起鬼头大刀,刀身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刺目的寒光。
王文渊的妻子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嘴唇翕动:“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王文渊的小孙子被吓得哇哇大哭,哭喊着往爷爷怀里钻:“爷爷,我怕……”
王文渊的大儿子仰天长啸:“明升,你这个逆贼!你不得好死!圣皇会为我们报仇的!”
刽子手的大刀落下。
“噗——”
鲜血喷涌,染红了刑场。
一颗颗人头滚滚落地,一双双眼睛渐渐失去光芒,一声声呼喊戛然而止。
鲜血汇成了小溪,在青石板上流淌,浸润了泥土,染红了百姓脚下的土地。
三百一十七颗人头,在刑场上堆成了一座触目惊心的人头山。
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那些曾经忠诚的灵魂,那些曾经为这片土地付出一切的人们,此刻都化作了冰冷的尸体。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低声哭泣,有人默默咒骂,有人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为王文渊和他的家人祈祷。
那些被明升欺压过的百姓,那些失去亲人的百姓,此刻都握紧了拳头,咬紧了牙关,心中对明升的恨意如同火山一样喷涌而出。
但没有人敢说话。
没有人敢反抗。因为刑场四周,站满了禁军士兵,刀枪如林,虎视眈眈。
谁敢多说一句,立刻就会被抓走,成为下一批被砍头的人。
监斩官冷冷地扫了一眼人群,高声道:“陛下有旨,王文渊九族,一个不留!”
“凡与王文渊有亲缘关系者,一律捉拿归案,斩立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