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太不懂事了。
深吸一口冰冷的晨风,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情绪,他攥紧手心,压下最后一丝胆怯。
他鼓起攒了一整夜的勇气,抬步向她走去。
所有人都埋头赶工,没人留意到那道沉寂了两天的身影,悄然挤进了热闹的人群里。
宋亚轩脚步很轻,悄然走到叶蓁蓁身侧。
他戴着鸭舌帽和口罩,遮挡住大半面容。
只露出一双澄澈泛红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近距离看着女人忙碌的模样,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狠狠滚动,喉头发紧发干。
酝酿了一路的道歉、醒悟、愧疚,密密麻麻堵在喉咙口,偏偏此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千言万语,最后只余下满心酸涩的沉默。
叶蓁蓁正低头核对手里的物资登记表,指尖捏着笔,眼神专注。
正要开口安排下一项工作。
下一瞬,手里沉甸甸的记录本忽然被人轻轻抽走。
力道很轻,很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没有半分冒犯,只有笨拙的主动。
叶蓁蓁指尖一空,下意识抬眼。
撞进了宋亚轩湿漉漉,带着局促与愧疚的眼眸里。
心口骤然一松,一股滚烫的欣喜猛地窜上来,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等这一幕,等了太久。
等他愿意走出牢笼,等他愿意直面现实,等他愿意重新回到他们身边。
可极致的欣喜转瞬即逝,被她硬生生死死压了下去。
叶蓁蓁眼底波澜快速收敛,没有惊喜的错愕,没有心软的动容,更没有特殊的偏袒。
她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神色平淡得像是在对待一个普通队员。
她太懂宋亚轩了。
此刻若是对他格格外特殊,只会让他再次滋生自卑。
觉得自己是被可怜,被迁就,所有的醒悟都会打回原形。
最好的救赎,从不是格外偏爱,而是——如常相待。
另一边,不远处赶工的众人,余光无意间扫到这边的身影。
丁程鑫手里的木板瞬间停在半空,眸色骤然一滞。
马嘉祺紧绷的脊背微微一顿,眼底闪过明显的错愕。
刘耀文、严浩翔、贺峻霖几人动作齐齐卡住。
全场安静了短短一秒。
所有人都愣住了。
亚轩,终于出来了。
惊喜、心疼、欣慰瞬间涌上众人眼底。
大家几乎要下意识上前围上去关心、询问、安抚。
可就在众人即将动容失态的瞬间,叶蓁蓁抬眼,淡淡扫了一圈众人。
眼神极轻,极稳,没有警告,只有一句无声的叮嘱。
别特殊对待,别可怜他,平常心。
兄弟们瞬间秒懂。
所有人硬生生压下眼底的激动与心疼,收回错愕的神色,快速回归状态。
丁程鑫率先开口,语气自然如常,没有小心翼翼的呵护,没有刻意的安抚,就是平常组队干活的利落口吻。
“亚轩来了?刚好南侧保温墙木材不够用了,你帮我们搬一下堆叠好的板材。”
贺峻霖立刻接上,语气轻快平和。
“顺便帮我把新统计的防寒棉被数量核对一下,我这边人手忙不过来。”
刘耀文抬手擦了擦额头的薄汗,声音爽朗。
“哨点的防风帘还没全部固定,搬完材料过来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