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没有靠近产房,只是静静的看着,手上竹制的朱漆折扇遮着脸,嫌弃鼻尖处那股浓烈的血腥味。
“喂喂,这女人怎么回事啊。”
五条悟不满的望着女人,
不知过了多久,产房里终于传出来婴儿洪亮的哭泣声,女人毫无波澜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裂痕,无法忍耐的带着人闯进来内室。
跟在众人后面的,还有夏油杰和五条悟。
产婆抱着清洁过的婴儿,恭敬地送到夫人脚下,语气颤抖地和她禀告道:“夫人,是、是个女孩…”
被称作夫人的尊贵女人闻言掀了掀眼皮,看了浑身通红的婴儿一眼,只一眼她就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立马收回了视线。
她用扇子遮着自己的脸,似乎是在表达这个女婴没资格面见她的尊容,语气不屑且鄙夷地开口:“那个臭女人呢?”
听到这句话,产婆又抖了抖身子,跪的更低了,颤颤巍巍地回答道:“她、她在婴儿出生不久,就亡故了……”
“死了?”夫人皱了皱眉,她神情一顿,眼里划过一丝厌恶:“可惜。”
看着夫人的心情好一些了,屋内的侍女连忙请示:“那夫人,这个孩子我们该怎么处理?”
女人闻言笑了起来,只是笑意不达眼底,看起来十分虚伪可怖:
“外面有个枯井,扔进去。”
话音刚落,在场的人无一不是震惊,虽然她们料到夫人不会喜欢这个女婴,但是没想到她会连个痛快都不给,选了这么个残忍的死法。
“夫人!”
“啊——”
一名侍女求情的话还没说出口,另一边抱着女婴的侍女竟然尖叫出声,惊恐地将女婴扔了出去——夏油杰和五条悟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女婴却直接穿过了他们的手臂,被另一个侍女堪堪接住了。
“呜哇——!”
女婴被这一折腾整的嚎啕大哭起来,人们这才注意到为什么方才那名侍女会突然尖叫,失手扔了孩子。
女婴张着一张小嘴,她的眼睛在昏暗的烛火下若隐若现,可仍能看清那诡异的金色双眸,在火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吸引人的目光。
“这——”
在场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饶是接生过千百次的产婆都没见到过这种阵仗,吓得直接腿一软,瘫倒在了地上。
抱着女婴的侍女手都在在颤抖,五条悟都怕她一个不小心把孩子扔地上。
她无助地望向夫人,眼神求助她的命令,很显然,这诡异的一幕对一名年纪尚小的侍女还是太过刺激了。
夫人用折扇将自己的下半张脸遮的严严实实,眼里的不悦几乎要喷涌而出,这双金眸是好是坏,只在她的一念之间,只要她愿意,完全可以以“妖狐之子”的名义将女婴扼杀。
但要是这么做,夫人的家族在附近的威望可能就要受挫了,家族里冒出一个诡异的孩子可不是什么长脸面的事,尤其是在眼下这个时候。
夫人尚未表态,她身边的一个贴身侍女连忙附耳,贴着她的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
不出一会,夫人铁青的脸色稍微好转,她恶狠狠地给了嚎哭的女婴一个眼刀,像是想要发火却又极力克制住了。
脸部的肌肉微微抽搐,似笑非笑地开口,摆出讥讽地笑容:“那就叫‘梅’,扔到本夫人看不见的地方去。”
说完,夫人一甩裙摆,拂袖而去,一群倨傲的侍女跟在她身后,剩下的只有两个年轻的侍女和产婆,以及一直在旁边看着的夏油杰、五条悟两人。
随着她的离开,在场的众人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跪伏在地的产婆终于呼出一口气,所有的侍女忙活了一夜,此时无措地面面相觑,看着被忘在一边的那具女尸。
女尸的面部被盖住,方才还面色红润的女子仿佛绽放出了生命最后的红色花朵,最后像一朵梅花凋零在了枝头,了无生机。
其中一位侍女看起来是认识那位死去的女人,眼眶里滚下热泪,满脸不忍的将女婴放在了她的母亲身边,让她感受最后一丝属于母亲的温度。
面对这一幕,五条悟一只胳膊靠在夏油杰的肩上,眼底的情绪隐晦,久久没有开口。
夏油杰的嘴唇微微抿起,身为咒术师的他们早就习惯了死亡,只是第一次就这样直面毫无咒灵相关的逝去,没想到被同类杀死的人类甚至比被咒灵摧残还要可怖。
最后,还是夏油杰先没忍住,回过头离开了这个房间,五条悟跟在他身后,两人走到了廊上,仅隔着一层薄薄的障子,外头清晰的下着雪。
“杰,还好吗?”
雪静静飘落在庭院的石子上,明明身处记忆中的两人不受任何气候变化的影响,但此时,夏油杰的全身却没来由的发冷,像是有人将冰块硬塞进了他的血管,使他微微发着抖。
“不。”
他的嘴巴自己动了起来,就像曾经习惯性回答千百次那样:“我没事。”——
作者有话说:本卷最重要的主角登场了
第59章
既然出不去,也没办法让这莫名其妙的场景停下来,五条悟和夏油杰就只能妥协,仅仅只是生产那一幕,两人便隐隐觉察出了领域的主人是谁。
通过领域主人破碎的记忆片段,他们得知了所在的背景信息。
现在应该是日本战国时代的中期,这个时期各色城主划地而治的现状在逐渐改变,弱小的城池被强大的敌方城主率兵攻破,而他们站着的,正是某个依附于强大城池的城主之地。
这座城池看上去是城主在统治,但懦弱无能的男主人偏偏娶上了一位极其精明能干的女主人,也就是那日的夫人。
城主夫人将梅扔到了一个无人问津的小院,派了几位侍女伺候,而梅的身世,自然早就成为了一个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
和所有狗血的话本子一样,丈夫不喜欢强势的妻子,身为上位者的他理所当然地压迫弱者,年轻的侍女被迫怀上孩子,又在妻子的百般刁难下生下孩子,最后悲惨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