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御门夸张的拉长了尾音,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吊足了在场的人的好奇心,才缓缓说:
“连斋藤夫人生育不顺,还有城内数月未曾降雨,恐都与此女有关!”
“什么?!”
斋藤夫人一下拍案而起,在生完长子之后,她连滑两胎,心绪本就日渐低迷,如今得知竟是有邪祟从中作梗,叫她怎么能忍!
“夫君!”斋藤夫人一下看向了身边的男人,因为情绪激动,声音都在发抖:“这样的人绝对不能留在宫里!”
斋藤大人和她做了那么多年的夫妻,当然知道她未曾说出口的下半句:“甚至不能留存于世!”
他了然于心,伸手将斋藤夫人扶着坐下,温声安慰着夫人的情绪,好不容易让她冷静下来了,他将视线移回了下方的女子身上。
斋藤大人这个父亲,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好好看看自己这个性格奇怪的女儿了,多年过去,她长成了所有男子都会为之倾倒的模样,要是就这样杀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沉吟片刻,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下达命令。
从始至终,梅都像个与这事无关的人一般,毫不在意上面的人在谈论什么。
见到此情此景,斋藤大人这才出声询问,语气隐隐透出作为城主的威严:“御门阁下。”
“不知可否举行驱邪仪式,驱赶邪祟,保住我的爱女?”
事到如今,斋藤大人作为城主,不仅没有下令处死妖女,甚至还想着为她驱除邪祟,保住一条命,这是何等令人动容的慈父心肠啊!
侍女们纷纷向着他投去敬畏的目光,唯有梅在无人在意处,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御门骏平了然一笑,附身朝着他拱手回禀道:“这……不妨试试。”
于是,驱邪仪式就这样拍板定下了。
在准备仪式的日子里,梅被软禁在了自己的宫殿内,曾经无比奢华的宫殿变作了牢房,连通往庭院的门也被拆除,钉满了木板,只能从杂乱无章的木板缝隙里窥得一点外面的风景。
所有的侍女都被调离,每日只有两名侍女负责配送她的饮食,但现在还没说要处死她,吃的饭菜还算干净。
“现在怎么办?”
五条悟和夏油杰站在房间的一角,梅坐在另一边的妆台前,一动不动地发着呆,不知在想什么。
五条悟这回算是切身体会了一回什么叫“皇帝不急,太监急。”
他们俩在担忧梅的处境,可她本人却和没事人一样,啊不对,还是有点情绪低落的,因为唯一的消遣没了。
“还能怎么办,故事的结尾你我都知道了。”
夏油杰眼神微微一沉,叹气道:“‘妖女伏诛,化为怨灵’,但是那个御门骏平,七海不是传简讯给我们,确认他生前是一位咒术师吗。”
“那他为什么连同为咒术师的梅都看不出来,八成是个半吊子!”
“我说你啊。”夏油杰皱起眉,眼神透出浓浓的无奈:“这位可曾经是特级咒术师啊,你多少也是在咒术界长大的,给我多了解一下咒术史!”
“为啥?”五条悟眼睛提溜一转,装作不在乎的替自己开脱:“知道四大特级怨灵就够了吧……”
“你……算了。”
夏油杰真心实意地放弃了,毕竟在半年前,五条悟还是连天元大人和【星浆体】是啥都不知道。
“那个不重要!”五条悟摆摆手,极其僵硬地转移话题:“现在重要的是,搞清楚为什么这个女孩会变成咒灵,还有那一大堆骨架子怎么整,我们就圆满收官了!”
是啊,这个女孩的死亡已经是既定的结局了,在这种时候感性又有什么用?
尽管两人疯狂地在心里说服自己:这是个死人,她早死晚死都要死的,在他们的时间线甚至早就死了,没什么可值得付出感情的……对、没什么可值得的……
梅不知何时离开妆台,趴在原本是障子门的木板前,贴得极近,透过微小的缝隙,她看见了阳光,看见了树丛里飞舞的蝴蝶,还有站在梅花树枝干上休息的鸟雀。
“啊——好烦啊!!!”
五条悟已经抓狂,他用力抓着自己的一头银发,大喊着:“她到底为什么要管那些人啊!!老天不下雨是老天的问题,她一蹦出来只会被人当靶子打啊!!”
“原因不是摆在明面上了吗?”
夏油杰算是看透了梅的行为逻辑,语气怅然:“她可是‘梅姬大人’,吃穿用度都是百姓供奉的,回报他们在她看来也是理所应当。”
“就像她那混账父亲,再怎么不是人,也把她抚养长大了,虽然不费什么功夫,但她不还是乖乖的,让她嫁谁她就嫁谁。”
“这又是什么鬼道理?”五条悟满脸厌恶,看起来像是要吐了:“压迫百姓的又不是她,让老天不下雨的更不是她,她干嘛要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不想嫁就不嫁,不想对别人笑就不笑嘛!”
“她又不是天内理子,天内有你和我、还有黑井在身边,她又有谁?”
周围的空气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凝固,五条悟一下就哽住了,就连说出这番话的夏油杰也不由得一愣,眼神一滞。
自那个夏天过去,天内的死化作了一道疤,自始至终都横在他们心里。而。
他们都像是约好了一般,不去主动提及对方的伤痕,但现在,夏油杰竟然再次说起了天内里子,这是两人都未预想到的。
夏油杰抬起手,虚捂着嘴:“抱歉……我说话重了。”
“不,没事……”五条悟挠了挠脖子,主动缓和气氛:“我也有问题。”
不管两人谁对谁错,此时此刻,他们都做不了任何事,只能任由事态发展着一条肯定是对的。
驱邪仪式的准备工作时间并不长,当然着其中肯定也有斋藤夫人的意思,驱邪那日很快便到来了。
当日,两人眼睁睁看着梅被带入祭坛内。
梅仅仅只穿了一身雪白的中衣,被绑住双手放在祭坛的正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