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海建人一甩刀背上的鲜血,要想在火山岩浆上进行战斗,还是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尤其是他还要兼顾在场的一位学生。
神斋宫朝歌已经躲在了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在援兵赶到前,她不能成为七海建人的软肋,但特级咒灵的智慧竟然远不输与人类,即使它才刚刚诞生。
漏瑚的眼珠子滴溜溜转,在触及神斋宫朝歌时,它扬起一个得意的笑容,一个想法在它脑中成形:“用咒术师的血,为我的诞生庆祝,算是个不错的主意。”
它再次行动,这次的速度成倍增长,仅呼吸间便来到了七海建人身前,铊刀与咒灵的手臂相撞,火花溅出,数道斩击皆被挡下。
又是一击冲力十足的交锋,七海建人被击飞数米,漏瑚的手指仅是擦过他的衣角,便燎起数道火苗,如火蛇般缠绕在七海建人身上。
他干脆一把扔掉了被点燃的西装外套,任由它化为一团灰,随热流消散。
滚烫的岩浆冒出滚滚浓烟,不止是浓烟,远高于正常的温度、迅速蒸发的水分还有咒力异于往常地流失,无一对七海建人是有益的。
神斋宫朝歌观察着战况,看着两方打得僵持不下,她擦去额角的汗珠,可下一秒又迅速冒出来。
可对方咒灵就不同了,漏瑚待在这里,就像是鱼儿回到了河流,它的咒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它甚至不必费心制造岩浆,只需挥挥手,脚下就有一大片岩浆供它使用,如果它想,它完全可以操控火山再次爆发,然后七海建人和神斋宫朝歌将无处可躲,他们会在一瞬间被烧焦,随后殒命。
“轰!”
七海建人再次与滚烫的岩浆擦身而过,铊刀裹挟着凶悍的黑红色咒力,以碎石之势击打在漏瑚的脖子处,这一回的攻击卓有成效,它的半边头颅歪在外面,七海建人趁机抬腿横踢——“咚!”
漏瑚流出的鲜血挥洒在空中,霎时间便如火油般凭空燃烧,灼热的火种距离七海建人的眼球仅仅只有一寸,而他现在依然保持着飞踢的姿势,没有回转的余地。
这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的极为漫长,火球在他棕褐色的眼眸中燃烧着,碧绿的墨镜已经碎了一边,就算他偏头躲过了,另一边的火球也会击中他的脖颈——而这造成的后果更加严重。
顷刻间,他感觉到周围闷热的环境变了,空气变得清新,粘在身上的汗液也迅速降下温度,变得丝丝凉凉,如置梦境。
“这是……走马灯吗?”
七海建人回过神,发现自己正安稳地站在一颗绿树下,与粗壮的树干面对面。
视野里,贴在树干上的一枚符纸上的咒力彻底散去,符纸本身也化为飞灰。
就是这一张符纸,让七海建人瞬间清醒,他猛地抬起头,果然看见了一处熟悉的火山头!
“不、不不不。”
他心上一颤,在意识到自己已经脱身,但远处的火山依旧躁动,且身边仅有一人,他瞬间明白了一切。
而恰在这时,林间又数道黑影穿过,七海建人侧过脸,与停在树干上的一只乌鸦对上视线。
乌鸦一身漆黑顺滑的黑羽,歪着头,一双黝黑的眼眸真直直地望着他,不知为何,他竟然能透过乌鸦的眼睛,看出一丝疑惑的情绪。
七海建人没有停顿,平时的一丝不苟瞬间崩塌,朝着乌鸦大喊道:“高专的学生还在火山里面!特级咒灵已经诞生了!”
“所有一级!先营救学生!如果死了,至少要将尸体带回!”
乌鸦不知是不是被他的声音吓到了,下一秒展翅飞翔,与天边的一群乌鸦汇合,飞向远处的山口——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岩浆冒出气泡,无数好似热铁般地液体迸溅起来,烟雾依旧浓厚,漏瑚安坐在岩浆中,就像安坐在自家的沙发般惬意。
在它脚下,神斋宫朝歌倒在地上,艰难的呼吸着,力求保证自己意识清醒。
那张符纸是庵歌姬老师留给她的,她们忙活了整整一周,才做出来这么个试验品,在上山时,她将另一张符纸留在了大树下。
神斋宫朝歌的手指用力地深扣进岩石,腥红的血珠源源不断的冒出来,可她好似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结界里没有咒术师的咒力波动,往好处想,这说明他们已经撤到安全的地方……
漏瑚嘴里叼着一根烟斗,它漫不经心的瞥了角落里的少女一眼,不屑与烦躁爬上了它的脸,身为特级,它能够感受到有不少蝼蚁正在朝着这边来。
虽然可以杀光他们,但是刚诞生就被咒术师盯上,可不是一件容易解决的事,杀不光的咒术师就像藏在地底下的蚂蚁,不管怎么样他们都会冒出来。
“既然这样,杀一个咒术师助助兴算了。”
这样想着,它眨眼出现在了神斋宫朝歌身边,一把将她从地上捞起,手上却没操控好力道,神斋宫朝歌的身体像一片落叶,被猛地甩在了岩壁上,又无助的滑落在地上。
无数碎屑震荡下来,落在她的身上。
“呃……”
漏瑚的身躯比起一般的咒灵略显矮小,但这并不能代表它的实力就可以被人看低。
它的手坚硬如岩石,将神斋宫朝歌的头按在墙上,手指陷进柔软的皮肤里,逼着她睁开了眼。
它的手指微微发烫,仿佛下一秒便要将她丢进火焰中,以一种最为残忍的方式折磨她,听着她临死前的惨叫,当作它诞生的交响曲。
但在触及那双金眸时,漏瑚微微愣神,片刻后,它蓦然松了手,任由神斋宫朝歌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你已经被诅咒了啊,还是我的同胞。”
漏瑚巨大的眼珠中浮现出一抹疑惑,但它又改口说:“不,应该是我的前辈才对。”
“能被打下这样的诅咒,人类,你的祖上犯过事啊。”
神斋宫朝歌感觉自己大概断了两根肋骨,身体每动一下,腹部都会传来钻心的疼痛,但漏瑚的话,依旧在她心里拨起不小的浪花。
“这……是什么意思?”
漏瑚没有理会她的低声询问,反而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嘴里喃喃道着,像是在自言自语:“既然这样,出于对前辈的尊重,我也不能杀你了,不能夺走别人的猎物。”
“但我也不能真的什么乐子都不找,就这样逃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