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看着夏油杰身上的光芒缓缓消失,这才发觉那是灵魂的微光。
他终于摆脱了人世的桎梏,从不可挽回的道路上停下足迹,迎来了每个人都会到来的结局。
良久,凝视着夏油杰遗体的五条悟终于有了动作,他缓缓站直身体,转动目光落在了等候许久的少女身上。
但不知为何,眼力一向不错的他,却没能看清少女此刻的神情。
直到神斋宫朝歌踮起脚,微凉的指腹轻柔地擦去他眼角的泪珠,温柔的目光撞入视线,如一滴甘美的泉水落在已经干裂的土地上,一抹深色晕开,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你怎么来了?”
看着五条悟再度扬起的唇角,神斋宫朝歌不语,眼底哀伤更浓。
明明眼底的情绪怎么都藏不住,五条悟还是笑着拍拍她的头,上扬的语调里微微有些发颤:“我们还要和一年级们讲清一切,走吧——”
再一次,神斋宫朝歌抓住了他的衣摆,语气平稳地不见一丝情绪:“我不要。”
她抬眸,坚定又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我还很难过,五条老师陪我一分钟,就一分钟就好。”
五条悟闻言微微愣住,眼神一愣,又迅速垂下眼帘,抿紧唇角。
他们都知道彼此的目的,但都默契地没有说出口。
五条悟背过身,微微垂着头,沉默弥漫在两人身边,但他们都不在乎。
迦楼罗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身影,神斋宫朝歌犹豫片刻,最后将额头极轻地贴上了他的脊背。
她的动作很轻,如同怕惊动一只停在他身上的蝴蝶,带着如流水轻抚寒石般的柔和,尽全力克制,不愿触动五条悟此刻裂开缝隙的心,弥合那道伤疤。
这短短的一分钟,在这一刻仿佛被拉得极长,但当神斋宫朝歌后退一步,属于她的温度离开五条悟的后背,在那一刻,他又觉得这一分钟极快,如屋檐一滴水落下,顷刻便过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侧过身朝着她露出笑容,优哉游哉的语气中还带着些认真,戳戳她的脸:
“以后,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让男人这么亲近你,包括我,明白了吗?”
神斋宫朝歌听着他训自己,又看着他嘴上说说、手上却十分诚实的举措,没有出声讽刺,而是道:“但是,我没把五条老师当男人啊。”
五条悟闻言,唇角微张,双眸中尽是惊讶:“你说什么??!”
他几乎是吼了出来,双手搭上她的肩,表情在一瞬间像是失去了颜色,化作不可置信的灰白:“不行啊不行啊不行啊,五条老师这么有男子气概,怎么能——不把老师当男人看呢!这是侮辱啊是侮辱——”
面对他的哀嚎,神斋宫朝歌拨开他的双手,眼里闪出狡黠的光芒:
“我不管,谁让五条老师总是嘻嘻哈哈的,对着学生的时候总是没一点男子气概,总是像个幼稚园小孩一样。”
“总是丢下任务不管也很令人生气,不好好记住任务内容,给伊地知先生带来很多麻烦巴拉巴拉……”
“喂喂喂,这已经不是安慰的范畴了吧,是借着这个机会说心里话吗……”
她眨动眼睛,侧过身子,余晖洒在她的笑颜,为那双眼睛渡上异常明亮的光彩:
“嗯——不知道呢~”
“你就不能为了五条老师否认一下吗……”
两人并肩走在夕阳下,落日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极长,高专又重回往日的宁静。
在经历这么多事件后,咒术高专宣布提前放寒假,原本只有短短两周的假期变成了大半个月,让所有学生的心情都缓和了不少。
但就当所有学生沉浸在新春假期的喜悦中时,一个令人心碎的噩耗传来:
神斋宫亚纪子夫人,在新年的前一夜去世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