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也不在乎禅院直毗人愣在原地,转身回到礼堂继续仪式。
从头到尾,神斋宫朝歌都未看过禅院直哉一眼,仿佛他是空气。
五条悟和夜蛾正道并肩站在礼堂的一角,背靠着墙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看着神斋宫朝歌一脸不悦,就算是刚刚把禅院家那些纠葛断干净,她心中也丝毫不觉得畅快,五条悟看着她,也没什么笑脸。
一切又恢复如常,吊唁结束后,葬仪社的工作人员将棺木盖上,抬上灵车准备运去火葬场。
神斋宫朝歌与众人道别,独自坐上另一辆前往火葬场的车子。
出于尊重,其余人都没再跟,而是商量着先找个地方吃饭,毕竟离下葬的时候还早——一般来说,下葬得等到遗体火化后隔几天再安排。
但是介于寒假马上就要结束,其余人从东京来京都又不能逗留太久,于是改成了上午举办吊唁会,下午火葬,晚上下葬。
虽然有的人表示不介意她多留一会夫人的骨灰,但是神斋宫朝歌的态度十分坚决,也就不好说些什么了。
星绮罗罗站在寺庙门口,看着那辆灵车渐行渐远,蹙着眉拉了拉秤金次的衣角,问:“小金,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告知小歌那件事呢?”
秤金次不语,脸上有些凝重,但很快,他又露出肆意的笑:“要不就今晚吧。”
“什么?”星绮罗罗吃了一惊,接着便有些担忧:“可是这个节骨眼……也太不合适了点吧。”
“现在的神斋宫早就不是什么小孩了。”
他抱着臂,眼神投向车子消失的方向:“人生就是一场有输有赢的赌局,而她在赌桌上,早就是一名技艺娴熟的赌徒。”
“这是什么意思?”星绮罗罗不解的望着他,眉眼中满是疑惑:“她今天在亚纪子夫人的葬礼上,明明那么伤心——”
“那是因为她还没有习惯独自一人的感觉。”
但紧接着,他又迟疑地改口:“不,应该说她是早就习惯,这次亚纪子夫人的死刚好成了她发泄的出口而已。”
星绮罗罗没听懂,他半知半解的站在秤金次身边,看着逐渐空掉的礼堂,和尚们正在取下挽联,将吊唁会的装饰都一一拆掉。
忽然注意到了站在一边沉默不语的五条悟,或许是因为他现在的心情太过复杂,竟然没发现五条悟站在这很久了。
“五条老师,你不去吃饭吗?现在已经是午饭的点儿了哦。”
五条悟站在檐下,闻言抬头看了看天色,雨渐渐停了,只是太阳还隐没在厚厚的云层里,眼前灰蒙蒙的一片。
“去啊。”他语气轻快:“但我在等饭搭子。”
“饭搭子?”星绮罗罗只当他在等熟人,但也不想费那个时间去猜到底是谁,于是抱着秤金次的手臂道:“那好吧,我和小金就先走了,我们晚上见。”
“拜拜~”
五条悟和两人挥手告别,手收回兜里,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立在原地。
接着,他极缓慢的抬头看向天边,但明明不久前他就已经看过了,现在视线飘到极远的地方,似是在看着某种常人难以发觉的景象。
过了好半晌,五条悟才似是自言自语般的叹息了一声:
“又是生长痛啊——”——
作者有话说:五条·原本看到到她退婚很开心,但是她现在很难过所以不开心·悟(小猫撇嘴)
本来不想奶奶下线那么早的,但是现在不下线后面要瞒不住了,而且和后面要发生的事相比,没有病痛的死亡是最好的选择
第112章
神斋宫朝歌从火葬场中走出来时,原先沉重的棺椁已经变作她怀里小小的盒子。
经过处理的木料被做成了方方正正的骨灰盒,上面雕刻了精致的花纹,开满了栩栩如生的莲花,又以金箔上色,既雅致又古朴。
她抱着盒子,刚走出大门,便看见了个熟悉的身影。
“哟~”
五条悟面带微笑地朝她扬了扬手里的购物袋,悠悠道:“要一起吃午饭吗?”
神斋宫朝歌愣了愣,旋即露出浅浅的笑意,抬脚走下石阶。
火葬场的位置在郊外,附近就是一大片墓地。
但两人不在乎,找到个长椅就坐下来,观赏山坡下古朴的建筑群。
五条悟打开塑料袋,将一个热过的饭团递了过来。
“谢谢。”神斋宫朝歌将骨灰盒放在一边,伸手接过饭团,可还没等她拆开上面的塑料包装,五条悟便忽然俯下身,蹲在她身前,脱下她的木屐。
“啊。”她被握上脚踝时没忍住收了一下,但对方的手劲不小,没挣开。
脱下木屐和足袋,神斋宫朝歌才明白自己的足底为什么那么不适,过硬的木屐不宜长时间穿着站立或行走,不然会起不少水泡。
果然,脚底已经肿起,红了一片。
五条悟没说什么,帮她脱下另一只,又从塑料袋里拿出一次性拖鞋给她换上。
“其实我能自己来的。”
神斋宫朝歌不喜欢别人碰自己的脚踝,很痒,但对方是五条悟,她也只能小声抗议。
但对方充耳不闻,带着不容拒绝的态度起身,又坐回她身边。
明明这次去世的是神斋宫朝歌的奶奶,但是五条悟却像是比本人还要消沉似的,要是其他学生在场肯定要打趣他,但神斋宫朝歌知道,五条老师只是借着这场葬礼想起了夏油先生而已。
一个月内,两人几乎是前后脚失去了一个重要的亲人,心境都大差不差,五条悟看着神斋宫朝歌,当然也不免想起了十年前的葬礼,往事涌上心间,不免有些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