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楼罗与下界交涉最少,他出生没几天便被抱到了莲华身边,不知道这些姓氏也正常。
羂索给他解释:“这些都是王公贵族的姓氏,她们原先都是豪门贵女,再不济都是名家之后。”
天元满脸信誓旦旦,宛若揭秘一般地朝两人透露:“据说「母亲」曾下过令,凡是不愿出嫁,也不愿意待在家中的女子都能向神斋宫家的神官求助,经过筛选,有的人便能到【云宫】生活,带着孩子的寡妇也行。”
“就是因为这个,有很多大人不喜欢「母亲」……”羂索撅着嘴,似有不满。
天元看见了,便问道:“怎么,你不赞同「母亲」这么做?”
“才不是。”羂索中气不足,怯怯道:“我只是觉得「母亲」没必要做这些,这些人都不是咒术师啊,为此得罪那些咒术世家的人,真的值得吗?”
“又不是只有咒术师才值得帮,普通人也是有生活在这世上的权利好不好。”天元上扬的嘴角耷拉下去,看起来有些不喜羂索的话:“再说了,「母亲」是神、是佛,那些人的不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迦楼罗敏锐地捕捉到一个信息,问:“「母亲」是神吗?”
“当然啦!”两个孩子在这个问题上意见却出奇的一致:“「母亲」可是在桓武天皇出生前便接受咒术师的供奉了,多亏了祂,根本没有特级以下的咒灵能进入有人迹的地方。”
“你看——”
他们抓起迦楼罗的手,带着他站在窗前,伸手指着那天穹。
“就在那里,有「母亲」布下的结界!在结界内,不仅发生什么事祂都能知道,还能增强咒术师的力量,极大地削减咒灵的力量,就算是一级咒灵,敢进入结界都只能趴下。”
天元满脸艳羡,双手捧着脸颊:“「母亲」说将来某一天我也能做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母亲」是哄你的吧……”羂索蓦地一同冷水冲着天元浇了下来,对方登时便像是炸毛的猫咪般,低声怒道:“你什么意思——对姐姐这么出言不逊,给我过来!”
迦楼罗显然已经习惯了两人总是打打闹闹的相处模式,两人在房间里绕着圈你追我赶,他瞥了一眼,随后将视线移回窗外,看着那远处的天空。
太阳落下,一天的日子又结束了。
虽说【云宫】内不缺蜡烛,但由于夜晚是咒灵出没的最佳时期,也是莲华需要全神贯注处理结界的时间段,所以【云宫】的人睡觉时间总是会特别早。
莲华极少走下云台,甚至就连那棵树边缘都很少出,不需要进食也不需要喝水,每天就坐在那,偶尔和孩子们玩闹,但更多的时间则是在闭目养神。
只有夜晚,祂会坐在大叔下,与鸟儿一同休憩。
这天,三只小鸟聚在祂的发间,团在一起取暖,祂微微歪着头,嘴角轻勾:
“嘘~”
“有客人来了。”
远处,一个小小的黑影跑了过来,在那厚厚的被子下,迦楼罗露出脑袋,莲华眼神微变,依旧笑着:“吾还以为会是羂索。”
迦楼罗将头上顶着的棉被盖在莲华身上,随后自己也钻了进去,在祂身边探出脑袋说:“兄长确实要来,但半路被姐姐扣下了,我趁着大家都睡着了才来的。”
“为什么呢?害怕做噩犊交寿梦吗?”
面对莲华的问题,迦楼罗表情淡淡,诚实道:“我觉得您一个人会寂寞,就来陪陪您。”
莲华闻言一愣,随即露出一抹笑,那笑意直达眼底,但很快,又变成一抹无奈:“多谢汝的关心,吾心爱的孩子。”
“但今晚不行。”
紧接着,莲华的视线投向远方。
迦楼罗顺着祂的视线望去,发现今日的夜空似乎更加黑暗深邃,在这寒冷的高空上,就连月亮都不愿意露出身影,将自己隐匿在最为幽深的云层里。
忽地狂风大作,凌冽的寒风似刀子,刮着迦楼罗的脸生疼。
莲华用被子将他裹紧,起身将他藏在身后,赤着脚踏出树下。
“晚上好。”
迦楼罗将蒙在头上的被子扯下,顺着莲华的目光望去,漆黑的夜空边,有一个人影在逐渐靠近。
那人伸出手,穿进【云宫】的结界,原先毫无存在感的结界迸发出金光,如乍然投入石子的水面,金色的涟漪瞬时传播开来。
人影毫不费力地穿过结界,落在了距离两人不远的地方,身上的威压如滔天烈焰,抽干每一寸空气,一种窒息感瞬间传遍了迦楼罗全身。
风轻轻吹起莲华鬓边银发,似一双无形的手。
“怎么了?许久不见,不和「母亲」打个招呼吗?”
片刻后,一种低沉沙哑,富有磁性的声音顺着寒风传入两人耳中,充满难以忽视的侵略性。
“哦呀,又养了个小家伙在身边。”
“你这爱施舍善意的毛病依旧没变啊,「母亲」。”
月亮从云层中露出一小边身体,皎洁的月光洒落在他身上,迦楼罗隐约看见了两张重叠在一起的脸。
在幽深的夜色中,一双如野兽般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他,咧起嘴,露出一排与野兽无异的牙齿。
“有点意思。”——
作者有话说:六千字是因为实在不好分,大家要是看得开心就多多订阅吧……作者会努力拉磨的
第120章
像是丛林野兽般的直觉,迦楼罗瞬间便感到一股杀意席卷全身,难以喘息的压迫感让他无法动弹,不知为何,在看到那个男人时,他脑中迅速传达出一个讯息:他是来杀人的。
男孩的身体如矫健的猎豹,只在呼吸间便从男人的威压下迈开步子,挡在了莲华身前:
“什么人?!”
男孩的嗓音还未完全褪去孩童的稚嫩,他故意压低嗓子,希望能借此威慑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