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扶着神斋宫朝歌的肩,就这样直接下了病床,走到了虎杖悠仁面前。
“悠仁。”
他抬起头,眼睛明亮得好似有星辰闪烁:“我回来啦。”
“欢迎回来……五条老师。”
他们同时抬起手,清脆的击掌声响彻在空旷无人的病房走廊,五条悟将手放在了虎杖悠仁的肩膀上。
“听好了。”五条悟收了笑意,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咒术师不存在无悔的死亡,但我对这一次的死亡没有悔意。”
他神色平静,笃定地说道:“我不后悔与来两面宿傩一战,也不后悔救下了你。”
“悠仁,你已经很努力了,你是咒术师最好的伙伴。”
最好的伙伴……我吗?
虎杖悠仁强忍住的眼泪如泄洪的洪水,大颗大颗地掉落在地板上。
他低着脑袋,只留给五条悟一个发顶。
从涩谷到现在,虎杖悠仁背负着愧疚、罪恶、悔恨,他后悔自己当初咽下了那根手指,后悔自己没能早点被杀死,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反抗那个死刑,后悔自己为什么这么弱。
那些人说得对,要是他早一点死,伏黑、野蔷薇、甚至五条老师,都不用经历这一切,他才是最根本的错误。
可是现在,他最崇拜的五条老师说,他是最好的伙伴,那他真的是吗?
虎杖悠仁终于无法克制自己的悲伤,他扑进五条悟的怀里,像一个孩童般放声大哭起来,五条悟的胸前霎时间湿了一片。
“呜呜呜啊啊啊啊——”
一开始还是呜咽声,但接着,虎杖悠仁哭喊起来,像是想将所有罪孽融进眼泪尽数哭出去,他在赎罪,他一直在赎罪,可到了现在,他才敢嚎啕大哭,因为没能起到任何用的自己竟然得到了五条悟的认可,他直觉得更加无地自容。
神斋宫朝歌和五条悟相视一笑,抬手摸了摸虎杖悠仁利落的短发。
“悠仁。”
虎杖悠仁缓缓抬起眼,对上一双温柔的目光,听她轻声宽慰道:
“事情还没有结束,让我们一起把惠带回来吧。”
看见这三个人这样,钉崎野蔷薇坐不住了,快步走上前抱住神斋宫朝歌的胳膊,大声宣布说:
“别当我不存在啊,一年级的三个人必须整整齐齐,没了我这个红花那两个绿叶怎么可能赢!”
“我要去,我一定要去,我要把那个伏黑抓回来打一顿,怎么能就这么轻易地放弃,任由那个四眼怪对他为所欲为呢!”
钉崎野蔷薇的“宣战”听得神斋宫朝歌不由得笑了起来,她摸了摸钉崎野蔷薇的侧脸,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五条悟顿了顿,挑起眉问她:“你这么快就做好准备了?”
“我喜欢做计划,这你知道的。”神斋宫朝歌得意地瞥了他一眼:“谁让我的亲爱的总是这样鲁莽,不管是活了还是死了我都要做备份计划呢。”
“亲爱的”这三个触动了五条悟不知道哪里的神经,他额头跳了跳,倏地一下将头凑到神斋宫朝歌脸侧,强烈要求:“再说一遍。”
“等事情结束再说。”
神斋宫朝歌翻脸不认人,抬手强硬地将五条悟的脸挪开,对着三个人说:“跟我来吧。”
神斋宫朝歌的计划其实并不复杂,当得知五条悟要和两面宿傩决战开始,她就在细致地布局,用自己的灵敏得吓人的第六感和细致入微的日常观察来准备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首先第一条,她用细杆点了点黑板:“不准再单打独斗。”
下面三个座位,五条悟和虎杖悠仁、钉崎野蔷薇三个人排排坐,其中虎杖悠仁坐在了中间伏黑惠的位置上,而五条悟则坐回了自己学生时代的位置。
“喂……”虎杖悠仁额角一跳,有些没懂:“为什么我们要上课一样听计划啊?”
“闭嘴,懂不懂氛围。”
钉崎野蔷薇甩过去一个眼刀,旋即正过脸不再说话。
怎么这种时候到成为三好学生了?
虎杖悠仁又把头转向了五条悟,这位刚刚还躺在手术台上的男人此刻已经完全康复,精神头十足地看着讲台上的人,被自己曾经的学生反过来教导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虎杖悠仁看着他一脸满足,满脸都写着问号。
神斋宫朝歌不是一位合格的老师,她没有理会虎杖悠仁同学的交头接耳,接着讲下去:
“两面宿傩的术式极难对付,擅自进攻只会徒增伤亡,所以我们要做的,是从他的内部攻起,这个部分,就需要我们人美心善的野蔷薇出场。”
钉崎野蔷薇从座位上猛地站起,如一名军人般行了个礼,大声表达自己的决心:“yes!mylady!”
神斋宫朝歌面对她这样干劲十足的模样感到非常满意,点点头,从袖子中拿出一样东西,抛到了钉崎野蔷薇的手里。
钉崎野蔷薇将其接住,旋即摊开掌心,即使隔着一层厚厚的封印纸张,她依然能感觉到这里面是什么——这是两面宿傩的最后一根手指。
“野蔷薇的术式,靠着这根手指足以对两面宿傩发起灵魂层面的攻击,只是他的灵魂强大,我们光是削弱还不够,还需要足够强大的对手让他力竭。”
神斋宫朝歌话音落下,将目光看向了两位男生,笑容和蔼:“不知道两个男生愿不愿意做这件事呢?”
“了解!”
相较于虎杖悠仁的正经回应,五条悟则是重新捡回了青春期的桀骜不驯,两只脚放在了桌面上,傲慢地点点头:“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