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四壁封闭,唯有推开的门缝漏进一线光,将她投在画布的影子拉得很长。
温穗弯腰将地上散落的炭笔、调色刀一一捡起,指尖蹭过石墨粉末。
仰头检查墙面挂着的画作时,目光依次掠过色彩明丽的田园风光,霓虹交错的赛博废土,最终定在那幅血色倦鸟上。
暗红鸟羽垂落如凝血,喙部却叼着半截金色锁链。
她心口微颤,迅速别开视线,却在转首间瞥见相邻墙面上的淡色印痕。
那是道极细的矩形痕迹,边缘因长期悬挂画框而泛着微光。
温穗抚过墙皮,触感平滑如常。
可现在,那幅画不见了。
“我扔了?”
温穗喃喃自语,看向密室内井井有条的画具架。
密码锁安静嵌在门框,数字组合只有她能解锁。
如果画作不翼而飞,唯一可能就是清理废稿时,被她误当垃圾扔掉。
院外引擎声突然划破寂静。
她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
这个时间点回来的,是陆知彦。
温穗猛地转身。
长时间共处沾染的味道
高跟鞋在木质地板敲出急促节奏,迅速合上密门,并抹去门框边缘的开合痕迹。
离开房间时,唯有身上残留的淡淡颜料气味,泄露方才的慌乱。
刚走下一级台阶,小周已将大门推开。
陆知彦颀长身影立在光影交界处,衣袖挽起露出小臂肌肉线条流畅,搭着件女款防晒衣。
领带随意松至锁骨,他撩起薄薄眼皮,冷冽目光撞上她微喘的绯唇。
两人隔着大厅对望,挂钟秒针走动声清晰可闻。
温穗率先移步下楼,视线掠过他臂上的衣服。
修身剪裁,白色蕾丝滚边,分明是秦羽常穿的款式。
她不经意瞥向未关的门外,黑色轿车停在车道,并未驶入车库,显然车上还有人。
“忙完了?”
陆知彦声音浸透几分夏夜的凉薄,他低眸扫过她锁骨还有耳垂的绿色彩宝,难得评价一句:“眼光不错。”
温穗:“”
这眼光其实是顾辛华挑的。
他没再多言,径直走向楼梯。
擦肩而过时,她嗅到他身上混着的甜香,清新柑橘揉着玫瑰茉莉,细腻温婉,像极了秦羽给人的感觉。
那气息浓郁的过分,只有长时间共处才能沾染这么重的味道。
温穗不经意想到院子里种了又拔的牡丹,那里空空荡荡都没有种上新的花。
是因为不知道秦羽现在喜欢什么,所以空着吗?
她轻呼口气,转身往楼梯相反的方向走去。
五分钟后,陆知彦再度现身,臂弯里的防晒衣换成牛皮纸袋,领带重新系得一丝不苟,恢复惯有的冷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