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情急,他说到最后,尾音微微急促,蕴着几分逼迫。
说完,陆与深又发现不对,慌忙道歉:“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提起这些。我只是、只是看不惯他那样对你。”
温穗转头打量少年。
他生得眉目清秀,最惹眼的是那双眸子,如同浸在清泉里的琉璃,水汽氤氲间透着湿漉漉的光。
眼尾自然下垂,看人时总带着三分无措与依赖,睫羽轻颤的模样,活脱脱一直被雨淋湿后蜷缩屋檐下的可怜小狗。
巴巴地望着你,连尾尖都是讨好的意味。
他很乖,很听话,只有触及到某些事,才会着急暴露利爪。
那是属于少年人未经打磨的,莽撞赤诚的本性。
温穗抬手,替他仔细整理头发,露出额角已经开始结疤的伤口,“陆与深,没人比我更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
“可你明明值得更好的。”
少年声音低下去,执拗无比。
“很晚了,”温穗淡声打断,“我叫车送你回学校。”
“姐姐,”陆与深心有不甘地说:“他那么薄情,根本配不上你。”
温穗摇摇头,没说话。
陆与深还想再说,却看见她眼里的疲惫,把话咽了回去,抿着嘴不做声了。
侵占她的嗅觉
走出酒店,天空不知何时下起雨,夜风卷着细雨扑在脸颊。
温穗尚未等到温峥,手机震动,屏幕跳出陆知彦的微信消息,简洁得仿佛一道命令:
【回棠山庄园。】
她盯着那行字,手指慢条斯理地摩挲手机边缘。
这个时候找她,十有八九是为了离婚协议
温穗给温峥发去消息,让他直接转道棠山庄园,她直接过去。
雨刮器有节奏地左右摆动,将玻璃上的雨幕碎成斑驳水痕。
越靠近庄园,路灯在雨雾中渐次清晰。
温穗开进车库,乘电梯直上二楼,刚踏入客厅便看见茶几上放着个丝绒盒子。
走近一看,里面正是那枚素圈戒指。
她怔了怔,不明白为什么戒指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不该是她回来,陆知彦找她协商婚内财产分配问题吗?
心头思绪有些复杂,她没什么情绪地收回视线。
客厅里过分安静,显然无人。
她转身上二楼,书房也是空荡,只有空气中弥漫着他惯用的沉水檀香,混着雨水潮气,无孔不入地侵占她的嗅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