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扬起的声音里全是轻蔑,仿佛在打发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温峥气极反笑,“许家的威风,我们温家自然比不过。但许家手再长,敢在天子脚下欺压普通人,就不怕上面彻查下来吗?”
说完,他视线猛地刺向沉默不语的陆知彦,周身腾起的怒意几乎凝成实质:“陆知彦,我妹妹顶着你陆少夫人的名头,被人酒驾撞成这样,你也打算袖手旁观?”
空气如绷紧的弦,稍微多说一句,就会迸溅出火花。
陆知彦疏淡眼神掠过温穗额头的上,语调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温穗,出来谈。”
他率先起身离开调解室,皮鞋踏在地面的声响规律而冷漠,没有半分停留的意味。
温穗本想拒绝,话涌到喉间又咽了回去。
如果陆知彦铁了心插手,凭他和许鸣则的关系肯定会出手摆平。
到时候她别说起诉许鸣则,恐怕连最基本的赔偿都拿不到。
她深吸口气,神色自若起身。
玻璃门在身后合上的刹那,走廊声控灯应声而亮,把两人影子拉得细长交叠,却又泾渭分明。
“别再追究许鸣则。”陆知彦侧过身,冷白灯光勾勒出他下颌利落线条,“我可以跟许家谈,让许家给你赔偿。”
“你觉得不满意,我再个人补一份。”
他语调情绪难辨,像是和她谈一桩极其普通的生意。
温穗忽然想到,这应该是他第一次对自己说这么长的话。
每一个字都裹着冰冷的权衡,为了他的朋友,劝她在法律与公道面前委曲求全。
她嘴角抿了抿,沉默着。
早该习惯他这副权衡利弊的态度,心脏也已经从密密麻麻的钝痛后,剩下一片冰冷的麻木,感受不到任何难过和失望。
“你能给什么?”
她听见自己声音也冷得平静。
陆知彦终于转过身,眸光在她昳丽眉眼短暂停留,言简意赅道:“棠山庄园转你名下。”
那座庄园虽是婚房,但房产证上一直归陆知彦所有。
而按照如今市价,这座庄园最少能卖十位数。
“陆氏和许家的合作项目,分你一部分。”他顿了顿,补充道,“你新公司缺资源,这些正合适。”
温穗抬眸望去。
灯光坠入他漆黑的凤眸,却融不化眼底的凉薄。
她知道,无论是庄园还是项目,都是他算准她无法拒绝的筹码。
创业初期的sr科技,除了ai拟真项目,市场拓展举步维艰,资金和资源的匮乏像无形枷锁扼住咽喉。
“不够,”她摇了摇头,轻声道:“我要一半。”
陆知彦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转瞬又恢复漠然,颔首道:“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