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淡。”
“没扯,大好的年纪,别丧,”馀乐言说,“我前女友就经常说,男人嘛,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为一个渣男天天这麽忧郁,不值得。”
“所以你就被旧的不去了?”任侠忍俊不禁。
“这不是重点。”馀乐言说,“哥们就是这麽个意思,领会精神。”
“知道了。”任侠无可无不可地点头。
已经告了别,恢复总是个漫长的过程,剩下的交给时间吧。
馀乐言满脸欣慰地点点头,话锋突然一转,“其实再谈一段恋爱也不错,你怎麽看?”
“谁?”任侠手上拿着的笔掉到桌面上,滚了两圈。
“唐师兄啊。”馀乐言说。
响鼓不用重锤,馀乐言没再说话。
任侠沉默了一会,也没说话。
“昨天吃饭的时候没想起来,後来回酒店我才记起来,”馀乐言说,“唐师兄的性取向确实为男。”
一想明白这一点,其他的疑惑都迎刃而解了。
“我也是刚知道。”任侠说。
馀乐言明显没信,但没戳穿,任侠也不好解释。他怎麽解释,唐师兄没明着跟他出柜,但直接问了能不能追求他吗?
这剧情比馀乐言脑补的还野啊。
“反正吧,你也不容易,”馀乐言说着有点唏嘘,“哥们希望你开心,不管你谈不谈,跟谁谈,都是一样,开心就好。”
“打住,别煽情,”任侠说,“我挺好的。”
馀乐言没说话,和他碰了个杯。
和知根知底的高中同学消磨一下午其实很惬意,看行道树的影子慢慢变长,街上的人越来越多……甚至都不需要说什麽,两个人一起懒洋洋发呆。
博物馆开始播放散场前半小时的广播,馀乐言看了眼手机,惊了一下:“都这个点了。”
“发呆的时候不觉得,”任侠伸了个懒腰,“想吃什麽?”
理不清楚的纠结线团就先放一放,感情的事也留到明天再发愁吧,至少今天他得带着馀乐言旅游,晚上也可以直接留在酒店。
招待很久不见的老同学,这理由非常正确。
“我想想。”馀乐言一边掏手机一边往外走,走到门口,任侠的手机响了一下。
【任先生,随便已经恢复得很好了~您看今天有空来接猫回家吗?】
任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随便是在W大捡的那只流浪小猫的名字。他当时没想好叫什麽,说了句随便,没想到还真被前台护士登记成了随便。
这名字……还真的很随便啊。
小猫出院第一天,他肯定得过去接,唐纬之一看就没养过猫猫狗狗,不会照顾,万一给养死了怎麽办……
任侠叹了口气,突然领会到了一句古老的谚语:要不怎麽说孩子能拴住妈呢。
“吃完我有点事,就不陪你回酒店了。”任侠说。
馀乐言一脸“我懂的”,什麽也没问。
陪馀乐言吃完饭再赶过去,已经七点多了,好在这是W大附属的兽医院,晚上也有人值班。任侠走到前台,报了登记的姓名电话,很顺利地被领到住院区。
随便长大了一圈,在笼子里很活泼地跳来跳去,扯着嗓子喵喵大叫,叫声还很难听。看这精神就知道医院没少费心思,任侠道了声谢。
“谢谢就不用了,赶紧领走吧,”医生一脸麻木,“这几天它已经连续和三只猫隔着笼门干架了,还有一只狗天天和它对着吵架,嗓子都叫哑了。”
任侠:“……”
医生送他到前台缴费,顺便端详了下航空箱上贴的标签,笑道:“随便……为什麽叫这麽个名字?”
“当时没想好名字,你们护士给登记的,”任侠笑说,“它没认这个名字吧?回去抓紧给它改名。”
“放心吧,”医生说,“它除了吃饭这两个字,什麽都听不懂。”
“随便这个名字有什麽不好,总不能登记成流浪猫啊。”护士笑着说。
“也对。”任侠隔着航空箱的缝隙逗了逗小猫,摸了一把粉色的肉垫。
你不是流浪猫了,你是有家的小随便。
“按流浪猫领养给您打折了,一共这麽多。”护士亮了收款码。
“谢谢。”任侠扫了码,单手平稳地提起航空箱。
就一个简单的动作,居然也有人能做得像走T台,连带着小猫和航空箱都成了拍摄时尚杂志的道具。前台苍白雪亮的顶光下,那张脸依旧吸睛得要命。
护士默默地在心里舔完了神颜,心满意足地说:“好的,这是发票,谢谢您的配合。”
“客气了。”任侠朝门的方向转了个身。
下一秒,挂在门边的风铃叮叮响起,有人推门进来。
任侠往门边扫了一眼,突然就提着航空箱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身。
“唔,你也来接了?”唐纬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