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大的及笄大典彻底落幕,众人有序离宫,出宫的路上,人群虽然安静,可一双双眼睛根本闲不住,两两对视、频频侧目、挤眉弄眼、眼神乱飞。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撼、懵圈、难以置信。
大家心里有一万句话堵在喉咙口,恨不得当场拉着身边人唠上三天三夜。
奈何此地是皇宫禁地,人多眼杂、耳目众多,谁敢当众议论储君大事?
于是所有人都默契憋住,绷着一张一本正经的严肃脸,脚下却快步如飞。
一掀车帘、一关车门!
立太女!立太女啊!咱们大靖开国以来头一回!皇上就这么——说立就立了?!
“这谁能想的到?”
“九公主就成太女了?”
“说实话,九公主配得上!造纸术、大靖日报、兴学惠民,她的功绩比所有皇子摞在一起都大!”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礼法、祖制、千年规矩……”
唉,皇上这个决定也太——有人想说离谱,想了想又换了个词,太出人意料了。九公主再宠那也、那也是公主啊!怎么能当太女呢?
旁边的人赶紧扯了他一把:可闭嘴吧你!人家今时不同往日了,你这话传出去半个字就够你喝一壶的。九……太女殿下如今是储君!正经八百的储君!你不想活了?
我这不是、这不是跟你私下说说嘛……
私下也别说了,隔墙有耳你懂不懂?
沈家的马车里,沈知微刚钻进去就被她母亲一把拽住了手腕:知微知微!你听见没有!殿下当了太女!那你——你以后——
沈知微被拽得晃了一下,无奈道:娘,我也是刚知道的。
那你跟殿下关系那么好,你肯定早知道她——
猜到归猜到,跟今天真的生是两回事。沈知微低头把被拽歪的袖子理了理,嘴角却弯了起来,那笑意藏都藏不住,以后娘你就不用为我愁了。
沈母拍着她的胳膊:好,好好好,我的女儿有出息!
九公主成了太女,她女儿这个伴读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
她也不用忧心知微的婚事了,以后的路恐怕比自己想的还要宽。
姜天启站在高台之上,目送人群退去,心里其实有点恍惚,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她真的做好了大开杀戒的准备。
她预想过无数种惨烈场面。
比如老臣以头撞柱、当庭死谏,哭着喊着祖宗礼法不容女子储君;
比如宗室诸王集体出列,跪地逼宫,誓死反对;
比如朝堂分裂、派系对峙、大典现场闹得天翻地覆,甚至血流成河。
结果?
就这?
一旁的姜砚祯看着她疑惑的表情,嗤笑了一声:你以为朝堂上那些人,是什么风骨凛然、宁可撞柱也不肯低头的刚烈之辈?
姜天启眨眨眼:史书上不是挺多的嘛,那谁、那谁、还有那谁谁……
“史书上的忠臣义士,十个里头,八个是事后文人吹出来、写上去的。”姜砚祯慢悠悠端起茶盏,语气从容:
“真正站在朝堂上的人,第一反应永远是算账——反对有什么好处?不反对有什么好处?反对失败有什么后果?谁会拿自己的脑袋去成全一个史书上的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