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珩微微弯了一下嘴角,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那要走到哪一步,才能让所有人都怕他,却没有人敢动他?”
沈鹤白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他明白了。
“大人要?”
“我要这天下。”
卫珩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换一个主人。”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竹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沈鹤白站在原地,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一天。
事实上,从三年前卫珩把他从牢里捞出来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个人早晚会走到这一步。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又这样……安静。
“大人,”沈鹤白的声音有些干涩,“此事……需要从长计议。”
“我知道。”
卫珩走到书案前坐下,随手拿起案上的一方砚台,在手里慢慢摩挲。
那方砚台是端溪老坑的,石质细腻,触手生温,是他用着最顺手的一件东西。
“所以我才叫你过来。”
他将砚台放下,从书案的暗格里取出一卷地图,在案上铺开。
那是一幅极为详尽的大燕疆域图,山川河流、关隘城池,无一不备。
上面用朱笔标注了许多小字,密密麻麻的,有些地方甚至被反复描了好几遍。
沈鹤白凑近看了一眼,眼睛睁大。
那些朱笔标注的,是兵。
九大边军的所有布防、兵力、将领,乃至粮草辎重的储备和补给路线,事无巨细,全部标注得一清二楚。
“大人这是……什么时候……”
“很久了吧。”
卫珩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指尖从北境的朔方城一路向南,掠过雁门关、太原、洛阳,最后停在京城的位置上。
“我花了三年时间,把这天下所有的棋子都摸了一遍。”
如今,这一切,他都会给越卿卿。
她的身份,名正言顺,可以替他报仇。
他抬起头,看着沈鹤白。
“现在,该落子了。”
沈鹤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在卫珩对面坐下。
“大人打算从何处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