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恒啊,你和渡月长得真像啊。”她声音轻轻的,像是叹息。
池虚舟的眼泪涌出来了。
“可惜我以后再也见不到渡月了。”姜妒绫继续说,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在看另一个人,“想渡月,就只能看着我们小恒了。”
她顿了顿,拇指轻轻擦过他脸上的泪痕,“我们小恒,”她说,“长得最像他姑姑了,眼睛像,鼻子也像。”
池虚舟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想起姑姑的脸,想起姑姑的笑,想起姑姑把他塞进木箱时说的那句话。
那一刻,所有猜想都得到印证了,她就是都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啊啊啊——!”
他喊出来,那声音已经不像人,他拼命挣扎,拼命往她那边冲,但那些人死死按住他,按得他骨头都疼。
“是你!”他嘶吼着,嗓子已经哑了,“是你害死他们!姜妒绫!”
姜妒绫看着他,眼泪竟然流下来了。
她流着泪,摇着头,用一种心疼到极点的目光看着他,“小恒,”她声音哽咽,“我是你姜姑姑啊。我看着你长大的啊,真是让那帮畜生害惨了你啊。”
周围的人开始低声议论。
“这孩子真是吓坏了……”
“可怜见的,看见姑姑那样……”
“姜市长心善,被他咬成这样还不生气,还是念在他是孩子,孩子姑姑刚牺牲……”
池虚舟听见那些话,他忽然不挣扎了,他看着姜妒绫,看着她脸上的泪,看着她手上的血,看着她那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他忽然明白了,她赢了,她一直都是赢的,他怎么说都没用,他没有证据,他没有权力,他没有部下,他指控什么都没用。
她还是那个“心善的姜市长”,他还是那个“吓傻了的孩子”。
他被拖出会议室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姜妒绫站在原地,手帕按着伤口,眼泪还在流。
但她的嘴角——她的嘴角有一点点弧度。
如果不是他一直盯着她,他根本不会看见。
那是笑。
池虚舟闭上眼睛。
他知道,从今以后,没人会信他了。
池虚舟被关在病房里,但只要被关着,他就不说话,不吃东西,只是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护士进来给他打针,他也不让。
第三天,他开口了。
“我要看姑姑。”
何弦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不行,你姑姑已经——”
“我要看姑姑。”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何弦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后来是何以宁带他去的。
何以宁那时候也小,但他已经扛得住事儿了,何弦交给他放心,池虚舟只要见到大人就疯狂控诉,见到何以宁他控诉也没用,何以宁拉着池虚舟的手,一步一步走进那个冷冰冰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