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个人来。
可等到天色彻底暗下来,宫灯次第亮起,太子也没来。
来的,是白澈。
少年依旧一身月白常服,提着琉璃灯,脚步轻得像猫。
他走到白圻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看着庭院里的残红。
“三哥在等二哥?”他轻声问。
“嗯。”白圻应了一声,“他今日很忙?”
白澈沉默片刻,才道:“嗯,很忙。”
忙什么?
自然是忙北境的事,忙朝堂上的风波,忙,应对白烈和白睿的联手攻击。
“六弟。”白圻转过头,看向他,“你觉得四弟和五弟,会成功吗?”
白澈抬眼看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平静。
他想了想,才缓缓道:
“三哥觉得呢?”
又将问题抛了回来。
白圻苦笑。
他觉得?
他觉得不会。
他们的对手,是太子。
怎么赢?
白澈看着他,看了很久,才轻声说:
“三哥不必担心,无论谁赢谁输,臣弟都会护着三哥。”
这话说得真诚,可白圻听着,心头却更沉了。
护着?
怎么护?
在这深宫里,谁能真正护住谁?
连太子那样的身份,那样的权力,都不得不面对兄弟相残,都不得不步步为营。
何况是白澈?
一个十四岁的少年,一个看似温顺无害的六皇子。
“六弟。”白圻忽然问,“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想要什么?
一时语塞,他其实有些分不清他想要的了。
“臣弟想要……”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想要三哥平安,想要二哥如愿,想要这宫里,别再死人了。”
这话说得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可白圻听着,心头却猛地一颤。
别再死人了。
是啊,这宫里,死了太多人了。
他的母妃,白澈的皇兄,陈平,还有那些无声消失的宫人……
血流得够多了。
也该,停一停了。
“但愿吧。”他轻声说,语气里满是疲惫。
白澈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心头涌起一股陌生的情绪。
他想伸手,想碰碰他的肩,想像太子那样,将他拥入怀里,告诉他别怕。
可最终,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琉璃灯,轻声说:“三哥,回屋吧。夜里凉,仔细身子。”
白圻点点头,转身进屋。
白澈站在原地,看着他单薄的背影消失在门内,许久未动。
——
长乐宫偏殿。
烛火通明,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几乎交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