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厢房的炕早盘好了,屋子也收拾了出来,青果嫁给了张锦,张锦头上也戴了网巾,盈娘肚子出怀了,还有几个月就要生了,孕期她是完全不怎么操心的,成日吃了睡睡了吃。
只是到了六月,天儿开始热起来的时候,兰家出事儿,兰阁老本来好好地要升首辅的,却因为边事被逮入锦衣卫诏狱,虽然也有他的门生奔走,人从诏狱救了回来,可是被夺官了。一家子被迫回乡,连之前升了左庶子的女婿,虽然还在朝中,但是位置尴尬起来,尤其是他轮转阁辅的差事,被郑璟顶上了。
兰家出事之后,不少姻亲故旧都受到了连累,薄氏等人之前依附的人更不必说,尤其是薄氏以前成日兰家长兰家短,最是高调了,如今被打回原形,夫妻二人还怕被连累,连夜回了南京。
金月瑶以前和薄氏关系不可谓不亲厚,现下听了此事,恨不得离着九丈八尺远,甚至懊悔不已,什么兰家,这般不中用。
郑瑰则是心里暗自责怪金月瑶,胡乱站队什么兰家小姐,导致他和二哥的关系都有了裂痕。
唯独邱氏庆幸,当年若是不选盈娘,恐怕极其有可能选兰小姐的,现在来看自己是真的选对了人。
第83章双章合一
郑璟轮值内阁之后,就愈发忙碌了,因为他在内阁要长时间的处理文书,所以常常腿酸酸麻,甚至还腰疼。
盈娘则每日都嘱咐周喜、张锦帮他按摩,还道:“身上酸痛的地方,愈发要帮他按一按,但也不能太用力。”
那二人知晓二爷和二奶奶感情很好,都忙应喏,尤其是来兴在老家时,周喜有时候还跟着盈娘出门,常常有赏钱不说,二奶奶对他们下人指令很明确,这让他很适应。
因为二爷喜欢让别人猜他的心思,说话模棱两可,你不知道他真实想表现什么,只能意会。但二奶奶吩咐一件事情,都会明确到怎么做,即便做错了,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也不会太生气。
晚饭盈娘也让麦冬熬的汤水给他,之前郑璟是不太喜欢每顿饭都要喝汤的,后来和盈娘一样,倒是习惯了老火熬的滋补汤。
盈娘一开始也很不习惯,因为她爱吃那种干到噎死人的食物,面她爱吃拌面,或者芝麻饼,越硬的越好吃。副作用就是头上长痘子,皮肤感觉也不均衡,后来她开始成日喝汤,一来可以抑制食欲,二来,人也水润许多。
郑璟道:“之前我多羡慕那些在轮值内阁的人,如今才知晓这事儿可不好做,提心吊胆的。”
“那是肯定的,你看我自从有身孕之后,不再写字画画,说真的,我身上酸痛好太多了,以前成日拿笔,手腕可是很疼的。”盈娘笑道。
郑璟就怜爱的看着妻子:“你好生养胎,等孩子生下来后,也要多休息为上,如今我的仕途有裨益,你很不必担心。”
盈娘道:“放心吧,我肯定会把我自己照顾好的。”
自从隔壁牛皮商人搬走之后,李家和郑家都派人跟房东说了,让他们好好挑选一下租客,房东倒是真的把话听进去了,新来的租客是一对恩爱的年轻夫妻带着一位老奶奶,男人和郑璟还认识,都是南京人,如今在大理寺做官。
“之前那对是怨偶,这对是恩爱夫妻,房东也是挺有意思的。”盈娘笑着对郑璟道。
郑璟则道:“横竖与咱们无关,你如今也快生了,稳婆和乳娘找好才是正事。”
盈娘颔首。
隔壁李娇娇定了亲之后,以前不爱出门的李家人就愈发不出门了,李奶奶寻常只到盈娘这里来坐一下,今日她正问起盈娘:“你们把西厢的屋子可都修好了么?”
“修好了,前两个月就修好了。”盈娘笑道。
李奶奶看盈娘的衣裳还缀着珠子,不免道:“你有孕在身,还是穿的舒适些为主,万一这珠子掉下来,人滑倒了怎么办?”
盈娘看了看自己的衣裳:“我这是见客的时候穿的,若是平日都是穿着家常衫儿。”
她也是习惯了,虽说孕妇要以舒适为主,但是孕妇怀孕本来就臃肿,还把自己弄的太过邋遢,她也有些忍不了。
二人正说着,隔壁裴夫人过来了,裴夫人今年三十二岁,但保养得宜,一头乌发尤其好,皮肤白皙透亮,相貌虽然算不得很精致,但也别有一股秀丽。
三人相互厮见,裴夫人见盈娘这里有身孕,正提起自己也在备孕:“我婆母说我平日吃的太少,故而每日都是大鱼大肉给我补身子,我都有些反胃了。”
盈娘就道:“要备孕也不能够吃太多肉食,我觉得心情好就很好。”
这点李奶奶就赞同,可她想起自己生的女儿,若是在这里传授经验,到时候人家埋怨,故而就道:“郑二奶奶,我看你怀相还不错。”
“也走过弯路的,我后来才知晓我喝牛乳腹泻,且牛乳还是寒性的,且还不能空腹喝,差点保胎呢。”盈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裴夫人是刚上京不久,很不适应京城的干燥风沙,盈娘也安慰她不少,她还无法忍受漫天柳絮。
“还好吧,我们南方也有柳絮啊,其实我还是挺喜欢京城的,尤其是夏天晚上,往往比南方凉快,睡觉特别舒服。都说我们湖广人脾气大,实则是晚上睡不好,常常发大水,怎么能睡好?”盈娘是那种住在哪里,就会喜欢哪里,甚至努力找到优点的人。
裴夫人很不适应,以前丈夫在外求学读书,她便在娘家过,娘家母亲妹妹都在身边,浑然一个女儿国,大抵因为她嫁的是进士,在娘家地位也高。
可是到了京城,这些优势浑然没了,她爹娘虽然在当地很有势力,可在京城她什么都不是。像隔壁两位邻居,李奶奶的爹也是做过大理寺官员的,便是郑二奶奶的爹也是做着同知,甚至人家还是探花郎之妻。
她是个爱美之人,小时候生的又胖又黑,以至于到了二十二岁都无法出嫁,故而差点绝食才瘦下来,身体算不得很好,后来成婚后,夫妻聚少离多,她又没有孩子,让婆母十分着急,就是她自己也着急。
但这些陈年旧事她不会跟外人说,只说她婆母逼着她吃东西。
李奶奶也在安慰裴夫人:“你过习惯就好了,我一开始吃不惯面食,现在都吃习惯了。”
裴夫人含笑应是,又说她送的是自己制的胭脂膏子那些,比外面卖的干净,盈娘等她走后,打开用手抹了一下擦在自己手背上,还真是粉质细腻。
“那位裴夫人脸上也是上了妆的,可是完全看不出粉,怎么我每次上妆都能看得到粉呢?”盈娘跟身边的青枣小檀道。
青枣正欲说话,见外面董小姐过来了。
盈娘嘀咕道:“今儿是什么日子啊,怎么一个个的都来了。”
原来董小姐是想借人参,盈娘手里有两枝老参,但那是婆婆给她的,盈娘是用来生产的时候用,所以她没有立马出借,只是道:“你要老参做什么?”
董小姐则叹道:“也是因为兰小姐,她生产的时候,她爹出事了,所以落下了病。近日旧病发了,要那老参配药,可她陪嫁的参却只剩些参须了,说是被下人偷了。”
盈娘想当初兰家差点对付自己,尤其是那个薄氏四处诋毁自己,俗话说以直报怨,以德报德。故而她就道:“我这里有些参片,不知道你要不要?”
参片是药铺切好了配的,这些自然比不得老参。
董小姐道:“罢了,我让她去药铺买吧,只不过你知道的药铺卖的那些都是大路货,甚至还掺了假的卖。”
盈娘就不做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