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璟在旁看着,又看向盈娘。
“怎么了?”
“我没有吗?”
盈娘捂嘴直笑:“你又不是小孩子,再说你多挑剔啊,如今连我的衣裳都被你接管了,还不许我打扮丑样子。我哪里敢随便给你准备东西呢?”
郑璟当着孩子面不好说什么,到了晚上却是逼着盈娘承诺要给他亲手缝一件松鼠的枕巾,盈娘被他咯吱的不行,只好答应下来。
二人闹过一阵,郑璟道:“兰家女婿辞官了。”
“也没必要辞官吧,其实兰家的事情过几年就平息了,谁还会理会?”盈娘道。
郑璟道:“不是每个人都是这样的,咱们俩在逆境都能活的很好,很多人一点小事儿就要死要活的地步。”
兰小姐那边也的确如此,她今日在路边特地等郑璟,想求郑璟帮忙,但郑璟理都不理说不方便就走了。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她相公莫名要辞官,这辞了官,兰家党羽都被清除的差不多了,到时候朝中无人,如何起复?
可兰小姐不敢多言,因为兰家的缘故,丈夫早已颇有微词,虽然二人感情还算可以,但她也不敢说太多。
真没想到,她竟然是这么个结局。
以前兰家是何等骄傲,当时郑璟还被排挤,如今郑璟即便遭受别人攻击,照旧能手段凌厉,不似自己这位夫婿,被人说了几句就受不住辞官了。
大家理所应当同情弱者,帮助弱者,但是这个世界就是适者生存的,非常现实。
从秋入冬后,盈娘的皮袄也拿出来穿了,她平日在炕上摆了炕桌,就在炕上做些针线,见隔壁欧大夫人张氏过来了,忙起身穿好鞋来。
欧家盈娘不是很喜欢去,感觉气氛不轻松,俞老夫人完全以儿子喜好为主,长子喜欢姨娘,她就对那个姨娘好,次子喜欢自己正妻,她就对次子媳妇好。
如此一来,欧大夫人的日子过的如履薄冰,几乎她做的每一件事情都会被挑刺,上次盈娘帮她转圜了一下,欧大夫人倒是常常过来串门。
“我听说夫人的儿子被选入宫了?”盈娘问。
欧大夫人很高兴:“是啊,给晋王世子做了伴读。”
盈娘心道这晋王世子恐怕不太行,上蹿下跳的太烦了,她要是皇帝,绝对不选他。但现下以她的身份,也不能去评论这些人,只道:“宫中规矩大,可让你家公子谨慎些。”
“你放心,肯定会的。”欧大夫人就只有这一个儿子,这次没选宠妾生的孩子,而是选了她的儿子,万一晋王世子真的继承大统,那她的儿子可就一步登天了。
但事实往往不如预料,翻年后的春日,皇帝迎来自己的皇子,诸藩王世子全部回到各自藩地,什么大热的晋王世子全然没了希望,还好晋王世子还算有些城府,离开时没出恶言,倒是听闻楚王长子和齐王世子抱怨连连。
冯梅君也没想到儿子被退回来了,她努力回忆起前世的事情,抓着儿子问:“是傅妃生了孩子吗?”
楚王长子皱眉:“什么傅妃,那还没封妃呢,叫什么平昭仪的。”
冯梅君想这是怎么了?她真的不懂。分明在楚王府,每一件事情都和前世对得上,怎么宫里都变了?
第88章双章合一
郑璟这次并未升官,本官还是侍讲,只是在品级上为了好听些,所以在詹事府挂了个左春坊左谕德。
这对于盈娘而言,倒是没什么感觉,还安慰道:“翰林院本来就是熬资历的地方。”
郑璟却有些不服气:“上回我也算打击了晋王世子,可惜还是一切如常升迁。”
“你也只能做好你自己啊。华阁老的亲家可算是提拔的快了,官声那么差,从一个知府一下成了侍郎,可见你虽然是他的门生,但也不可以把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盈娘道。
郑璟也不过是发发牢骚,听盈娘提起,才道:“来日方长呢。”
“这不就得了。”盈娘笑。
郑璟也是想通了,既然自己升不上去,今年若是能被选上做乡试官倒好。翰林院清苦,若是能出外差,薪俸会更多一些,既然如此,他就往掌院学士那里走动一二。
那掌院学士知晓郑璟乃华阁老得意门生,见郑璟平日行事也乖觉,况且以他的才学,这本来也不算很出格,故而举荐了他到福建主持乡试。
盈娘连忙帮他打点行李,衣裳鞋袜自不必说,还有药品文房也得准备好。准备好了之后,写成单子,还要郑璟看看缺不缺什么,若是还缺的话,再添补一二。
乡试八月左右,官凭差不多八十日期限,郑璟也怕耽搁,差不多五月底就启程了。
盈娘还问他:“你这一番回去,肯定还是要途经南京的,我算着日子,三弟妹怕是已经生了,要不要我再备一份礼的。”
“很是不必,我是去办事的,又不是去游玩的,万一被人家参一本就不好了。”郑璟连忙伸手阻止。
既然这样,盈娘就没有准备了。
却说那金月瑶在三月诞下一女,坐了一个半月的月子,总算是能够出来了。偏这个时候,郑三老爷经友人举荐出仕,被授广西按察副使,金月瑶四处说自己女儿有福气。
本来王玉茹在盈娘上京后,和金月瑶关系也不坏,但见她如此吹捧自家,仿佛是她的缘故方才让公爹升官的,心里很是不喜。
原本她的家世是郑家三房最好的,结果先是郑璟中了探花,连盈娘也是妻凭夫贵,人家的爹也任镇江知府这样的正四品大员,她弟弟今年又要参加乡试,若是连捷,那就愈发强了。
金月瑶什么都不懂,一直妄自尊大,也不知什么意思?
至于郑三老爷这次要去广西,邱氏也是要跟着去的,故而家中便托付给长子长媳打理,这让王玉茹才缓颊不少。
当然,王玉茹管家,又让金月瑶不满,万一老大俩口子偷偷挪用公款怎么办?这也不是没可能。
老二俩口子在京城做官,估计没什么油水,家里就老往那边送钱,但好歹三年送一回,匀下来的银钱,她勉强能接受,可如今两个媳妇都在家,却只让王玉茹管。不知晓什么意思?
她跟郑瑰一说,这俩夫妻在这上面方向倒是一致,但他道:“我要怎么说呢?只是我没法开口。”
“你也不必怎么说?就私下说咱们在哥嫂手下用钱也不自在。况且,若是两人一起管家,也能互相监督啊。”金月瑶道。
这般,郑瑰就悄悄到了邱氏那里,先是东拉西扯一堆,后来才道:“娘,你们一走,那我们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