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是你读的太狠了,你若读的不是那么狠,又怎会如此呢?”陆氏劝道。
世新不愿意听她啰嗦,他本来想那些所谓世家或者官家女子,就像她爹娘一样,小时候爹娘总是吵架,二人闹的很大,所以娶陆氏这样寒门女子,她肯定十分温顺,且陆氏生的也很漂亮,不会那般。
没想到陆氏这么插手他的事情,他也反感了。
陆氏找王玉茹或者邱氏作主,王玉茹道:“捐了监,再熬些年,也是能做官的,但你说的也是,我会和他好好说说的。”
这王玉茹还是很懂道理的,儿子年纪轻轻就捐监,似乎擎等着恩荫,故而又说了世新一顿。
世新心想你们上下嘴唇一动,就在这里说什么好好读书,也不指点他跟谁读书,怎么读书。人家璧哥儿、睿哥儿都是延请名师教导,看睿哥儿,他能中,头一个是他在顺天府考的,名额多也简单,其次,还有翰林哥哥教导,自己有什么?
还有陆家亲家被弹劾,若非人家看在他郑家面子上,早就下来了。
俗话说人不行,总怪路不平,这样可是不成。
翻年后,春暖花开之时,盈娘献了一幅《白衣观音像》给皇太后,太后原先只是个普通秀女,她运气极好,诞下二皇子,从此一路坦途。
但年纪轻轻就守寡,即便是太后,也是百无聊赖,她也只能和所有别的女人一样,被迫礼佛,寄希望在佛法上。
盈娘想上一个太后她没有出头,这次靠着常年跟太后讲经,频频出入皇宫。甚至太后对她比对隋夫人这样的阁辅夫人还要亲近,这倒是意外之喜。
官场上,今日是朋友,明日就是敌人。
姚太后听说盈娘小儿子苦读不成,还道:“不如让皇帝赐一个官算了。”
“太后娘娘,莫说臣妇家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恩荫,如今他还年轻,若是能够历练一番,也是他的福气。况且,您偏爱于我家,旁人怕是也有话说。”盈娘笑道。
姚太后当然没这个权力随便下旨,但是她顺水推舟的人情还是会做的,如今盈娘这般说,她也私心敬佩。
今年郑璟吏部右侍郎任满,迁任礼部左侍郎,他也是老江湖了,盈娘倒是不担心。
八月乡试,隋彦中举,隋家上下高兴不已,睿哥儿院试通过,郑家也很高兴,旋即,弟弟扬哥儿也上京了,扬哥儿学了三年,愈发沉稳了。
一来就带了几包种子来,还对盈娘道:“姐姐,你看这是从吕宋到福建的新种子,听说去年粮荒,福建就靠这个度过大荒。”
玄扬非常擅长种地,听冯鲤说宜兴五顷的地打理的非常好,盈娘听了很欢喜,她们家原本就是买了地之后开始发家的,自然很重视。
“那你要教会我们怎么种才是,到时候顺便多教教你小外甥。”盈娘道。
玄扬笑道:“这样的事情只是琐碎一些,并非是什么难事。”
“我看稼轩之事就是大事,对了,这回我在京中,你考中了自然好说,考不中,也进国子监,到时候举监出来,也好授官,你说呢?”盈娘道。
玄扬心想自己考不中,授官的事情也要多听姐姐姐夫的,遂欣然同意,住在西厢房。
盈娘想好了,如果郑璟升任阁老,他们就在京中购置一座宅子,若是没有,她们还是住现下的宅子就很好。
睿哥儿现下在大兴县县学读书,也是入泮的一名秀才了,倒有两分扬眉吐气。
盈娘看着他道:“你明年就要娶安家的姑娘进门,心中也要有数,知道么?”
“娘,儿子娶妻的事情,您倒是比儿子还紧张,总怕儿子对人家不好,到底谁才是您的儿子啊?”睿哥儿是小儿子,本就早慧,很小的时候帮客人剥橘子,连白丝都给会给人家去掉。
越是仔细人,越看中这些。
盈娘失笑:“你如今和你爹差不多,看起来挺好说话,最难搞的就是你们。人家嫁到我们家,从此生儿育女操持家业,怎么能够不对人家好呢?”
睿哥儿摇着洒金纸扇,不置可否。
盈娘心想现下这般,将来等安姑娘进来,怕是就拜倒在人家的石榴裙下了,她都已经等着看好戏了。
少年不识愁滋味,少年不知情滋味啊。
姝丽的女儿六姐儿抓周,盈娘带了一大家子过去,姝丽此时又有了身孕,盈娘便抱着六姐儿,郑璟觑着机会,把外孙女接过来。
“累不累?”郑璟知晓妻子的手,因为常年写字作画,如果用力就很容易手抖。
盈娘笑道:“还好,并不是很累。”
隋二奶奶从外面进来,见到这一幕,不知怎么退出去了,她早就听说郑侍郎和其妻乃是恩爱夫妇,二人不再年轻,却仍旧很恩爱。今日一见,果真是如此,其实她们也没有说什么情话,或者搂搂抱抱,但就是很亲昵。
这样真好!
天下竟然有男子汉这般痴情,也是让她叹为观止了。
盈娘等抓周后,便和姝丽说私房话,姝丽这次有孕已然比上次有了经验,她正道:“娘,我这里补品都堆的放不下了,您拿些回去吃。”
“我不要,你自个儿留着吧。”盈娘摆手。
姝丽则道:“我都装好了三匣子,两匣子是给您的,一匣子给嫂子,容不得您不要。”
自从她嫁过来,娘自己不过来,就派哥哥嫂子来,隋家愈发不敢轻慢她,这一胎若是儿子就好了,到时候便真的在这个家里彻底站稳了脚跟。
她自己有兄弟家人,所以说话格外有底气,众妯娌中,别人待自己也不敢轻慢。
盈娘见姝丽已然装好,倒也不推辞了,回去之后,给了一匣子给寇氏,她则把那两匣子放好,每日让人熬些滋补品,什么阿胶雪梨羹、阿胶桂圆枸杞,牛乳炖燕窝,石斛百合熬水等等,她让人熬的多了,还会分些给玄扬。
郑璟自不必说,盈娘都会分他喝一点,他是阳奉阴违,他不爱喝这些补品,就放在一边赏给下人。
翻年之后,玄扬中了,隋彦却是未中。
玄扬本以为自己中不了的,肯定会名落孙山,不曾想自己却成了孙山,还抽中了行人司行人的签,留在京城。
他旋即去信家中,要把爹娘和妻儿都接过来,又托盈娘替他置办房舍。隔壁朱家如今分了家,境况早不如以前,听说玄扬要赁宅子,愿意把宅子租给他们,盈娘问过玄扬,玄扬当然愿意和姐姐住的更近一些,就同意了。
却说冯鲤夫妇接到信之后,想着两个儿子都上京了,女儿也在京中,俩口子遂同意和甘氏一处上京,老家托付给亲家甘家照管,又把方虎夫妻留下,让他们看着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