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台吊机的操作者是谁!”
气得直跳脚的安全员将帽子往地上一砸,脸上满是血红的后怕。
吊机的操作也是需要证件的,一般不会轻易更换人员,况且楼上就那么几台吊机,在其他操作人员自证清白下,罪魁祸自然水落石出。
在众人的目光下,四人硬着头皮挤入人群。
说来也巧,是和戈帕尔同一个宿舍的四名工人。
眼看那四人畏畏缩缩站在人堆里,安全员即刻大步流星,一把拽起带头工人的衣领,冲着他咆哮:“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莫非你们玩忽职守?!”
工人们将这里团团围住,密不透风的压迫感压得四人喘不上来气,冷汗径直砸在地上。
“是是机器的问题!”他颤颤巍巍,身子被安全员的唾沫星子砸得僵硬。
“时间!”
他强撑着咽了口水,眼皮子眨个不停。
“昨”
似乎是看出他想撒谎,安全员剜了他一眼,他立马改口:
“三、三天前!”
“什么?!”安全员眼睛都快飞出来了,“为什么不报修?!”
看着不远处东一块西一块的梁柱,他的小腿肚至今都还在打颤。更何况,三天前的事,昨天居然没检查出来,自己这个王牌安全员怕是要到头了,掉头都说不定。
“我我们嫌麻烦,自己修了下,能用就用了”另一名工人眼神闪躲,“谁知道一开始掉了个螺丝,后来整个结构都松了”
工头扒开挡在他面前的人,瞪着他们:“胡闹!山上,你也是公司的老人了,怎么还拎不清轻重?测试没通过就敢复工?!”
“嫌麻烦?代价就是戈帕尔叔叔差点出事?我们不会善罢甘休!”云野悠厉声道,语气刺得他们千疮百孔,“他们要为此道歉!”
山上工人紧咬牙关。
在场这么多人,今天他要是低了头,那么自己长期以来的气势就算散了,就像拔了牙的老虎,往后即使拿出自己的老资历,也不会有人服他了。
正当他还在沉思之际,工头一巴掌猛地拍在他肩膀上了,还用力推搡了两下:“没听见人家属说话是么,山上,还不快去道歉!”
他立刻抬头,对上了工头的目光,还有周围人的目光。
有窃喜,冷淡,愤怒,还有事不关己,它们聚在一起就像富士山一样轰然砸下,山上的身子忽然就矮了一大截,肺部被挤成一团险些窒息。
他知道,自己在这里将永远抬不起头了。
“真的非常对不起,戈帕尔!”山上的腰被富士山压到了o°,声音从狭长的山道中挤压出来,几近嘶哑。
眼见大哥跪了,身后的三名小弟面面相觑,也跟着跪了。
对面,眼看罪魁祸在他面前深深低下头,戈帕尔眼神复杂。
见状,工头看向戈帕尔,声音软了不少:“戈帕尔老弟我会开除他们,并且再自掏腰包给你们补偿金,你看,这件事咱们私了行不?”
他显然把三人中年龄最大的戈帕尔当主心骨了。
戈帕尔低头沉思。
而后,他抬起头,与工头对视,那外国口音冷静却坚定:“我要走法律程序。”
工头眼睛微微睁大,不自觉攥紧拳头,一滴冷汗从额头上滑落:
“戈帕尔老弟,你这有事好商量嘛,要是走法律程序的话,工地就要迎来安全检查,到时候就不知道要停工多久,不仅工期延误,大伙的薪水也会”
此言一出,周遭工人的目光齐刷刷望了过来,无言的冷漠调转矛头,由戈帕尔买单。
旁边的云野悠眨眨眼睛,日本的法律可没有自由到可以主动选择起诉谁啊。
“我们有权向劳动基准监督署和警察署上报。”他上前一步,冲戈帕尔叔叔挤眉弄眼。
戈帕尔很快理解,点点头:“对,对。”
周边工人的目光越来越不善。
这时,他轻咳几声,闷声说:“除非您答应我三个要求。”
工头舒了口气。有要求好啊,有要求就有转机嘛,他最怕的就是一根筋了。
“你说。”
“第一,我想拿回之前您克扣的薪水,并且今后不得再克扣。”
“我我哪有”工头下意识反驳,但他咬咬牙,“好吧,十万円,我只能掏十万円”
“十五万円”戈帕尔试探道。
“成交!”工头似乎怕他反悔,立马喊道,现在看去,哪还有刚刚咬牙切齿的样子,满脸如释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