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一大早就起床了,洗洗脸,穿了大军的衣服裤子出去跑步,跑了一个小时,就买了两人的早饭回去,那时候大军都还没有醒,他也没有叫,自己吃完换回自己的衣服就骑着摩托车去公司上班了。
今上午有个小组大会议要开,大概就是集结所有售房的小组人员,在公司大门口一排一排地站着,领导在拿着文件夹念着每个人的业绩,业绩达标的就继续站着,没有的呢就要做着深蹲,听着领导训人,训到结束后才能恢复原样。
这种会议以前是没有的,就从上个月开始的,一个月就要开两回,让人叫苦连天的,他本人虽然有达标,但是也不喜欢这种方式,每次都盼着能早点完,他好去干正事。
而这次会议还升级了,没达成的居然还要被扇巴掌,由他们的组长扇,一人扇十个,扇了组长自己还要自扇十个,于是,整个门口都是此起彼伏的清脆的巴掌声。
巴掌声没有了,会议仍然没结束,领导在训话,训的口飞白沫的,那些话差不多就一个意思,没达成业绩的不配为人。
这期间,大江时不时地就要看一下手表,看看时间,每一看,就要在心里叹道,“怎么还没完啊?”
终于在十点零二分的那刻,领导可算宣布散会了,大家都迫不及待地散开,他也一样,急忙去到了自己的办公桌位置,拿着公文包,翻着工作记事本,确认自己今天要做什么。
上午十点半,大江要去见卖鸡蛋灌饼的灌饼叔,在一家茶餐厅里,这位是他经常去光顾的一个街边早餐摊,去的次数多了,在寻常聊天中得知了灌饼叔有想要买房的想法,于是他就开始送起了小礼品,一种盒装的甜饼,谎称是他公司发的,被问起来,他就很自然地说出了他的工作是地产公司的售楼员。
这下灌饼叔又主动问起了买房的事,他都回答的寡淡又急迫,一会儿说房子不好卖,好房子少的很,一会儿又说,找我买房的人又多,想买就要抓紧时间,哪里的房子刚出售就被人买了,扰着灌饼叔的心。
就这么扰着扰着,他们终于约定了一个时间好好聊下买房的事。
大江在茶餐厅坐定了位,稍微等了一等,就见到了灌饼叔和他的老婆孩子,他们是一家人来的,他笑着去接了人来,坐下位,寒暄了几句,就让着他们点餐,夫妻俩有点拘束,都没接菜单,灌饼叔说,“你点吧,我们不知道点啥。”
“那就我点了。”
他点了这里的招牌云吞面和烧鹅,还给小孩点了份蛋挞,在上餐前,他都没提房子的话,基本就在逗着夸着那小孩,上餐后也没提,而是用这里餐食引到了灌饼叔的灌饼,大夸道,“你们做的灌饼,要放在这里来卖的话,价格是要乘以十的,但这里乘以十的价格,没有你们的十分之一好吃,真的太好吃了,我有时候买回去给我同事领导吃,他们没一个不说好吃的,就这么好吃,你们发财是迟早的事,我就把话放这了。”
灌饼叔老婆有点害羞地,“我们就是小生意小手艺,比不了别人开这么大店的。”
“比的了,你们的手艺,就该……就该让电视台采访,你们就该上电视。”
“我们哪能啊,我们就小老百姓的。”
“等着吧,迟早的,上电视的百姓多着了。”
他们在说着话,灌饼叔主动说起了房子的事,大江就正色道,“房子我给你们看好了,根据以前我们说的,你们要的,我就帮你们整理了几个,你们看一下吧。”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文件夹,翻了面地递过去,“你们看,看你们最中意哪个。”
俩夫妻是懵懵懂懂地放桌子上看着,灌饼叔说,“我们是想看房子,不是看图,我们想看实际的东西。”
“你们先看好了图,看好了地方构造面积,之后,我们再约时间去看真房啊。”
“这样啊。”
“对,一般都是这样的。”
“就是这上面的我们也看不大懂啊。”
“你们哪不懂,我跟你们说。”大江伸过身,手指着上面的图,“你们看啊,这个代表的是面积,这个代表的是它有多高,这个是……”
他把房子手绘图都精心讲完了,这时他来个电话,接起来,“喂……哦……那个我现在弄不了……我这几天挺忙的,等过些日子再说吧,我再帮忙能不能给你想想办法……好好好,就这样吧……嗯……嗯……”
挂断后,大江有点傲慢地笑笑,“一天天找我的好多,有时候都不知道先跟谁了。”抿抿嘴,“你们都看好了嘛,还有什么不懂的?”
灌饼叔老婆略有羞耻地,“我们……我们看那些看着都差不多一样的,我们想问……想问便宜的……”
“给你们看的就是价格低的啊,在价格低中作用最大的,有间房的附近可是有学校的,还有五十平方呢,这个真的是我为了你们才拿出来的,不然只要透透风给别人,没多久就能被人定下买了。”大江手点了下小孩,“你们看看她,一看就是个读书的好苗子,但再好的苗子,也最好是要好土壤啊,现在把房子买了,好苗子在好土壤里,就只能是长好,还是越长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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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饼叔夫妻似有所思,他继续游说着,“我悄悄跟你们说个我们公司内部的消息,所有挨着学校的房子,别看是毛坯房,它的价格都是水涨着船高,越来越高,像这类的房子,基本都是我们自己留着给亲戚朋友的,像我上次卖出去的那间房,就才过去两个月,就一平米涨了近两百块,你们在想便宜,其实只会越来越贵。”
“是不是真的啊?”
“是啊,这有什么好说假话的。”
这些基本都是他的套话了,只要是对带小孩的人就是这么说,多数父母是愿意为了孩子付出最大的心血的。
灌饼叔夫妻面面相看,面有所难。
大江收回了文件夹,放回公文包里,“你们犹豫也很正常,可以慢慢想,想好了再告诉我,就是那时候可能就没有了,或者也不是这个价格了。”
灌饼叔问道,“价格你这能不能少些啊?”
他笑了笑,“叔,这不是我的房子,我最多只能让公司送一送电饭锅,当你们的乔迁礼物了。”
其实电饭锅是没有的,这是他去美妍的银行存钱送的,他在那都存了有四万块了,用了一个电饭锅,还留着两个呢。
灌饼叔说道,“这个……我们拿不出那么多钱呢,要二十万呢,我们最多拿个十五万出来,这还是加上得跟亲戚借的。”
“那就再跟银行借吧,先把房子拿到手,如果确定要买的话,最好就是尽快,不然等到明年后年,价格可能贵到你们就算借遍了,也是买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