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渊看到这里,心脏猛地一缩。他忽然想起自己体内的魔气——那魔气似乎与魔神的气息有着某种联系。难道他的魔气,就是来自魔神?
就在这时,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像是被一层雾气笼罩。耳边的声音渐渐消失,空气中的血腥味也随之散去。
“阿渊,我们……好像要离开了。”叶桑桑感觉到身体开始变得轻盈,不由得抓紧了顾临渊的手。
顾临渊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那渐渐模糊的战场上。他看着清玄仙尊手持镇魔令,站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上,心中有太多的疑问:清玄仙尊为什么要封存这段历史?魔神真的彻底消失了吗?他体内的魔气,又和魔神有着怎样的联系?为什么会有域外生物。为什么上古时期飞升的通道也被封锁了。
随着景象的彻底消散,一股熟悉的空间之力包裹住两人。这一次,顾临渊没有再感到慌乱,他紧紧抱着叶桑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接下来会遇到什么,他都要查清这段历史的真相,也要弄清楚自己体内魔气的来源。
紫光再次亮起,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而那片惨烈的战场,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在他们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白色的传送阵纹突然在脚下亮起时,顾临渊下意识地将叶桑桑往身后揽了半分。不同于前几次传送时那种撕裂般的灼痛感,这次的光芒带着一种温润的凉意,像是浸了晨露的竹丝,缠裹着两人的身形缓缓升空。耳边的风声从呼啸变成细碎的“簌簌”声,待失重感褪去,脚掌落地时,最先触到的是满是潮气的泥土,混着新鲜竹叶的清香,直直钻进鼻腔。
“这里……”叶桑桑低头捻起一片沾着露水的竹叶,指尖传来的脆嫩触感无比真实。她抬眼望去,成片的楠竹遮天蔽日,青绿色的竹身笔直挺拔,最高的竟有数十丈高,竹叶层层叠叠织成绿幕,阳光透过缝隙洒下,在地面投出斑驳的光点。不远处传来斑鸠的低鸣,偶尔有竹雀扑棱着翅膀掠过,甚至能听见溪流从竹林深处潺潺流过的声音——这里没有半分灵力波动,也寻不到丝毫魔力腐蚀的痕迹,连空气中的尘埃都带着人族凡间特有的烟火气,平淡得让人心头发慌。
顾临渊早已将灵识铺展开,可灵识探出去数十里,触到的只有竹林、山石和几只寻常走兽,连最低阶的妖物都没有。他收回灵识,指尖在袖中扣着剑诀,声音压得极轻:“之前的幻境里,灵力虽虚浮却能感知,这里……更像真的凡间。”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前方一条隐约可见的小路,“先沿着路走,看看尽头是什么。”
那小路是用碎石铺就的,边缘长着浅浅的苔藓,显然有人常走,却又许久未打理。叶桑桑跟在顾临渊身后,踩着碎石时能听见细微的“咯吱”声,她忍不住伸手扶了扶身旁的竹身,冰凉的竹皮上还沾着晨露,顺着指缝滑进袖口。“你说,会不会是传送阵出了错?”她轻声问,想起之前在幻境中看到的上古战场,再对比眼前的宁静,总觉得不真实。
顾临渊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底的警惕稍缓:“不管对错,先找到落脚点。”他的视线扫过周围的竹林,忽然停在一片竹叶上——那竹叶上没有虫蛀的痕迹,却有一道极淡的剑气划痕,像是很久以前有人在这里练过剑。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竹林的尽头终于露出一角茅草顶。那是一间不大的竹屋,墙是用竹篾编织的,外面糊着一层黄泥,木门上挂着半旧的蓝布门帘,门帘边角有些磨损,却洗得干净。顾临渊先一步上前,手指搭在门帘上,灵识探入门内确认无险后,才轻轻掀开帘子。
屋内的光线有些暗,阳光透过竹制的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映出细长的光斑。屋子中央摆着一张桃木桌,桌面光滑,带着常年使用的包浆,边缘有几道细微的划痕,像是被匕首划过。桌旁放着两把竹椅,椅面上落着一层薄尘,却没有蛛网。靠窗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灶台,灶台上摆着一只陶壶,壶身是素色的,没有花纹。叶桑桑走到桌前,犹豫了一下,指尖轻轻落在桌面上——微凉的触感传来,带着木头特有的纹理,不是幻境里那种一触即散的虚浮,而是实实在在的“现在”。
“这里确实是现世。”她抬头对顾临渊说,话音刚落,一个声音突然在屋内响起。那声音不像是从某个具体方向传来,反倒像弥漫在空气中的旧丝线,沙哑着,带着岁月的磨损,却又莫名熟悉:“小友,别来无恙啊。”
顾临渊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他已侧身将叶桑桑完全护在身后,右手一抬,龙渊剑瞬间出鞘,剑身在微光下泛着冷冽的银芒,剑尖直指空气:“谁在装神弄鬼?出来!”他的灵识再次疯狂铺开,可不管怎么探查,都找不到声音的来源,只能感觉到一缕极淡的、带着古老气息的黑气,萦绕在屋子的每个角落。
叶桑桑抓着顾临渊的衣角,眉头微蹙——那声音她好像在哪听过,不是在现世,而是在之前的幻境里,当他们看到上古战场的残片时,似乎有过类似的低语,只是当时太模糊,没听清。
“不必紧张。”那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一丝笑意,却藏着掩不住的疲惫,“老夫没有恶意。”话音落时,屋中央的空气忽然泛起涟漪,一道半透明的虚影缓缓凝聚。那虚影穿着一件玄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复杂的纹路,只是大部分已经磨损,看不清原貌。虚影的面容模糊,只能看出轮廓硬朗,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像是随时会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