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在地下室,吃饭的时间大多是在晚上,我在中央摆一个小小的木桌,叫它桌子都是抬举,其实只是个没有椅背的木椅而已。灯下只摆一道菜,碗被我拿在手上,从拿起筷子到放下筷子,最多只用两分钟。
但是那天,桌上摆的满满的。
鸡肉,猪肉,牛肉,白鱼,烤鸭,炒菜,紫菜汤。
我能叫上名字耳熟能详的,几乎都有。
那可能是从初中以来,我第一次和除同学以外的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也是从那天起,只要我来吃饭,那么桌上一定会有鸡肉。
伯母还在不停地往我碗里夹菜。
我把和南絮同学说过的事,又说了一遍。
她们没有插嘴,只是慢慢听我说完。桌上菜冒着的热气在白光下缩成一团,伯父的影子拉的越来越长。
“那,冬雪觉得这样就好了吗?”
这样好不好?
我觉得,差不多够了。
妈妈她们已经受到了惩罚,我也已经受到了惩罚。
这样还不够吗?
“嗯。”
“那之后呢?你的生母,是白血病吧。”
“是的。”
当时医生递来的通知书上写了。
姐姐说可能撑不到过年,但是我却一点实感也没有。关系隔了9年已经重置,我想为她做些什么又无法做些什么,她说可以慢慢适应,但她的时间让我根本无法去慢慢适应。
事到如今她还在还装什么善解人意的老好人。明明都要走了,那就任性一点像个孩子一样,想要什么说就是,不去思考要怎么得到,把难题丢给爱你的人解决就好。
分班,家人。
这些事就像是拉着长笛的火车,不给我们思考的机会,呜的一声它来了,追在我和南絮同学的身后,我们拼命的奔跑,奔跑,奔跑。
汗流浃背后迎着烈日撑起膝盖,回首,结果只迈出了无关紧要的一步。
然后呜的一声,它又走了。连感慨都来不及,只在我们面前留下一个背影。
“冬雪想为她做些什么吗?”
“有点。”
“那就帮做一顿饭?”
伯母看向我。
“嗯。”
虽然在家里那么说,但接触时,还是有些若即若离的尴尬。
“妈,别提这些了,好不容易冬雪来一趟家,说说别的吧。你和南絮怎么样了?”
“南絮同学也陪我回家了。”
“见家长?”
“不是。”
我瞅向身边,虽然,是有这个目的,但也只是,见见。
“今后也不能松懈啊。”
伯母说的我没有忘。她们没有意见,爸妈也没说什么,但是今后,还会遇到那么开明的人吗?
南絮同学确实在努力,但我果然还是不想她在大学也无法在我身边。虽然在学校现在不是那么讨厌,周四也会有一起上的体育课。但一年半真的已经够长了,我不想在毕业后的四年也和她分开。
说到底,我们只是17岁的高中生而已,真的可以走那么久吗。我和她都认为不会喜欢上别人,可那也只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