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问,你觉得我是朋友,还是喜欢的人?”
“之前不就说过了吗?我觉得絮絮和雪雪都是非常好的朋友,是想一辈子待在一起的朋友。”
一辈子真得很长,甚至说到底我和冬雪,虽然无法想象,但说不定都会在大学分开,那是有可能的吧。
我攥紧糖人,用力咬了一口,很甜,真的很甜。
“一里,我和冬雪的话,以后会一直在一起哦,就像你的爸爸和妈妈一样,一直在一起。”
“那又怎么了吗?”
她咬下一整颗糖葫芦,夹杂着红色山楂的冰糖粘在她的嘴边,把她腮帮子撑得鼓鼓。地铁停下了,行程表右侧的绿色信号灯闪了两下,门缓缓打开,一些乘客走下车来,候车之人走上地铁。
她们坐在下车之人空出的座位上,变成一批新的乘客。
“就是,我和冬雪,无法把你视为恋人,即使你想和我们一起,我们也只能把你当成朋友。我和冬雪如果同居,是不能和你一起的,我和冬雪出去旅游,也不能带你一起,包括很多事,我都只会把冬雪放在第一位,即使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在你和冬雪冲突的时候,我都甚至,都会去偏袒冬雪。”
她咬碎口中的冰糖,我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咔哒。
一里嚼着食物,一口一口把它们咽下,头顶的灯光惨白,乘客们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玩着手机,她一直没有说话。
又是一批乘客,又是一些人离开。
我抖着腿,等着她的回答。
“为什么?”
我有些烦躁了,腿也晃得更快,我讨厌一里去问那么多问题,为什么呢?因为冬雪很重要,可一里也很重要,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和她说这些,我只想和她一直这样下去,她可以不去懂这些,但是这些事,她又必须得懂,如果懂了这些事,一里就会变得不像一里。
如果没有遇到冬雪,我可能就会这样保护一里一辈子吧,以,朋友的身份?
地铁急刹,“吱!”的一声拉出长音,惯性使我靠向一里,随后我又向着远方离开。
“因为冬雪对我来说,现在比你重要。”
她看向了我,眼睛睁得大大的。
我停下腿上的动作。
“什么意思?”
“就是,恋人和朋友是不同的,一里,你不应该再把我和冬雪看得很重要了,你应该找到自己最重要的人,然后你就会知道,我和冬雪只是你的朋友。”
“我最重要的人,就是你啊。”
糖葫芦只剩两颗了,她握着,向我歪了歪脑袋,她没有迷茫,没有犹豫,没有疑问,只是慢慢把那句话再重复一遍。
“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就是絮絮啊,你喜欢冬雪,不是很好吗?絮絮开心就好了啊,我只要你能一直陪我玩就好了。”
说到底,这样不就好了吗,她现在还是这么想,不就好了吗,我为什么要和她说这些呢。
“什么?”
“吃吗?就给你一颗哦。”
她把糖葫芦送到我的嘴边,我咬下一颗,这下我也说不出话了。
山楂很酸,但是冰糖很甜,甜味和酸味交替而来,我嚼着嚼着,就尝到一股咸味,糖葫芦是没有咸味才对的,可是,这是哪来的味道?
视线逐渐模糊起来,似乎脸上多了些什么东西,我用手去拭去,可只摸到了一滩水,一里似乎在说些什么,模糊的黑影遮住了眼睛,我闭上眼睛,把口中的酸甜咽下,一里一瘸一拐地站了起来,车在减速,她扶着栏杆,向我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