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雪,–?请归位】
传送带自动前进,背包被吞进去,再出来时,x光片显示——
包里空空如也,只剩一枚合拢的龙凤玉佩,龙咬着凤尾,像被时间咬死的结。
她收回包,走向闸机。
闸机刷卡区亮着幽幽蓝屏,她把手指放上去——
没有卡,没有二维码,只有指腹那层几乎透明的二维码。
“嘀——”
绿光,开门,屏幕跳出满文:
【sabiya,baitaabure!》(吉祥月,使命!)】
她迈进去,闸门在身后合拢,像给历史合上最后一颗齿。
站台空无一人,却灯火通明。
天花板灯带,被调成八旗正色:正黄、镶黄、正白、镶白、正红、镶红、正蓝、镶蓝,依次排开,像一条倒悬的彩虹。
广告牌全部熄灭,只剩最后一节车厢,车门敞开,车厢里——
挂满八旗旗。
正黄旗居中,龙昂起,正对她。
她走向那节车厢,每一步,脚下都出“嗒”一声脆响,像花盆底敲在金砖上。
可今天,她穿的是普通运动鞋,声音却自己出现,像历史在替她配音。
距离车门三步,她停下,抬头看车厢——
旗与旗之间,站着一排人影,高矮不一,全都穿蟒袍、戴翎冠,脸却空白,只唇形在动:
“binzhe”(我跟你走。)
声音整齐,像被谁指挥的合唱,却没有声波,只有震动,震得她右肩箭疤烫,震得腰间铜铃共振,震得她满眼泪水。
她抬脚,迈上车厢。
车门合拢,无声无息。
车厢内壁,被八旗绸缎包裹,龙纹、凤纹、云纹、海水江崖,像一座移动的陵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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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板,是移动星图:北斗七星,正缓缓指向——
。
她走到正黄旗下,那里,空着一个位置,像给她留的宝座。
她站定,旗面无风自动,龙俯下,正对她胸口条形码状的箭疤。
广播响起,却不是机械女声,而是少年嗓音,带着雪夜凉意:
“胤禛雪,守魂人,归位。”
声音落下,车厢灯光瞬间熄灭,只剩旗面龙纹,泛着幽绿磷光,像给地府指路的灯。
她脚下地板,开始缓缓下沉,像电梯失重,却没有缆绳,没有井道,只有黑暗,像被折叠的时空。
黑暗中,她听见自己心跳,咚、咚、咚。
再睁眼,车厢不见了,旗不见了,地铁不见了——
她站在一座巨大石门前,门额刻着满汉双文:
【大清正黄旗守陵处】
石门缓缓开启,露出里面雪亮的天光,天光下,站着一排人影:
老太太、母亲、苏适、阿克敦……全都穿蟒袍,戴翎冠,脸却空白,只唇形在动:
“binzhe”(我跟你走。)
她抬脚,迈过门槛,雪落在她已全白的头上,像一场温柔的加冕。
身后,石门合拢,世界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