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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第2页）

既然是苏婉卿救了他，一切都按照她的选择来。

厉焱的识海深处，还残存着诛魔钉贯穿神魂时的幻痛。

他醒来不过半炷香，眼前这白衣女子说的话，每一句都像钝刀割在他沉寂了数万年的神经上。

“寒月的弟子……苏婉卿。”

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目光落在她沾血的衣襟上。

她的手腕上的痕迹，那是拔除诛魔钉时留下的。

厉焱垂眸，看见自己胸口那五个血洞正在缓慢愈合。

五根诛魔钉。

每一根都需要以血肉为引、以神魂为锁，才能拔除。

她是怎么做到的？

“尊主！”一团黑雾倏然从阴影中窜出，在他面前凝成半透明的虚影，声音都在发颤。

“尊主！真的是您！”

魇影的声音在空旷的渊地回荡，它从阴影中扑出来，云朵身形在半空中凝成一个半透明的虚影，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厉焱靠在石壁上，胸口的血洞还在缓慢愈合。他看着眼前这个激动得语无伦次的梦魇，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你……”

“是我啊！魇影！您当年在魔渊边缘捡回来的那个小东西！”

魇影急急地往前飘了飘，又像是想起什么，不敢靠得太近，在原地打着转，“您、您还记得吗？那时候我还不会说话，就只会躲在您影子里发抖，您说我这辈子都成不了气候……”

它说着说着，声音忽然哽住了。

厉焱沉默地看着它。

他回忆起当时的场景。

那是在一场大战之后，他在尸山血海中看见一团瑟瑟发抖的黑雾，缩在一具魔将的尸体下面，连逃跑都不会。

他本来懒得管，但那团黑雾忽然往他的影子里钻——像是本能地寻找庇护。

他低头看着自己脚下那片阴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跟着吧。

就这么一句话，魇影跟了他三万年。

“我以为……”魇影声音发颤，“诛魔钉乃天帝以三十三重天本源淬炼而成，五根齐入，我……”

“你出事后，我被困在秘境之中数万年，拼尽全力冲撞，险些魂飞魄散，却始终无法脱身。直至遇见上仙苏姑娘，是她将我带出，又寻到了你。”

厉焱垂着眼，没有说话。

它说着说着，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难看，因为影魅的脸本来就是模糊的，但厉焱看见了。

他看见那个当年只会发抖的小东西，如今已经不再胆小了。

“尊主，”它轻声说，“我好想您。”

厉焱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在那团黑雾上轻轻拍了一下。

像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让这个小东西躲进自己影子里时那样。

“帝君死了。”魇影迫不及待地开口，“就是这位苏姑娘杀的，一剑穿心，尊主，您不知道，那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