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层发生异变的时候,沐星其实没太意外。
狩猎者完成进化的那一瞬间,整座观察者之塔就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推了一把。
原本固定的层级结构开始松动。
第一层是最先反应的,它不再只是那座孤零零的小型研究所。
墙壁、走廊、实验室、培养舱,所有曾经属于“逃生世界”的痕迹都被重新拆解。
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揉碎,又按照某种更完整的规则重新拼合。
地面变得辽阔,天空从天花板变成了真正的穹顶。
原本只用于研究肉体改造的仪器,化作一条条覆盖大地的银色脉络,像是血管,又像是法则的纹路。
第一层不再是一个封闭空间,而成了一个专门研究肉体法则的世界。
沐星站在入口处看了一眼,能感觉到那里面的力量已经不再局限于某个实验体或某个怪物。
而是把“肉体”“进化”“再生”“异变”这些概念都变成了可以运转的规则。
狩猎者被封存在其中,像一枚沉睡的心脏。
它在进行新一轮的进化与成长,等到它彻底醒来时,将会成长到新的高度。
沐星没有在这里停留太久。
他抬头看向更深处,目光穿过层层塔壁,落在了第二层。
第二层的气息比第一层更硬,也更冷。
那里承载着他从“逃生”世界里带出来的形体发生仪。
那台机器能将他的精神从肉体中剥离,转化成瓦尔里德粒子,让他在生死之间穿梭。
后来他掌握了更强的力量,形体发生仪的作用渐渐变小,可他从来没有把它从塔里剥离出去。
有些东西,哪怕不再常用,也仍然属于他的一部分。
第二层如今已经被麦克森改造成了一座巨大的机械基地。
刚踏进去,金属摩擦声、能量流动声、熔炉运转的低鸣便一起涌来。
脚下是厚重合金铺成的地面,远处一座座高耸的反应堆像钢铁山脉般排列,蓝白色的电弧在管道间游走。
空气中弥漫着高温和金属的味道,却没有辐射世界里那种令人作呕的腐臭。
麦克森早就感应到了他。
当沐星从升降通道走出时,一个半人半机械的身影已经站在那里。
麦克森的身躯比过去更加庞大,胸口嵌着一座不断旋转的熔炉,手臂由银黑两色金属构成,关节处有细密的能量纹路。
他的脸还保留着人类的轮廓,但半边面甲已经彻底机械化了,眼中跳动着暗红色的火光。
看到沐星,他先是明显一怔。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神情。
激动是真的,失落也是真的。
沐星已经很久没有来过第二层了。
自从那位塔主晋升到归一境以上后,观察者之塔的大部分力量都被他用来应对更高层级的战斗。
塔里的压胜物虽然都在,却很少被他重新唤醒。
麦克森知道自己是塔的一部分,也知道沐星不会抛弃他,可长时间不被召唤,总归会让人心里空落落的。
他很快压下情绪,向前走了两步,金属脚掌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主人,你终于来了。”
沐星看着他,笑了笑。
“看来你把自己改造得不错。”
麦克森眼中的红光明显亮了几分。
他带着沐星穿过基地,一路介绍自己的成果。
过去他来自辐射世界,靠改造身体活下来,后来被沐星收服,成了第二层的重要战力。
那时候他的力量核心还是裂变熔炉,一拳砸下去能引发核爆般的冲击。
再后来,他把裂变熔炉升级成聚变熔炉,甚至尝试触碰反物质熔炉。
可到了沐星进入更高级别之后,这些力量就显得不够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