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慢。
很轻。
像根站在阿蝉那朵花前面的样子。
灰烬看着那些颜色,想起了高维之耳。
那个东西,自从上次被脚步声逼退之后,再也没有来过。
它没走。
还在。
在某个地方,听着。
听着这些脚步声。
听着这些花开的声音。
听着这些名字转动的声音。
在听。
在沉默。
那沉默是什么意思?
等?
想?
还是怕?
灰烬没有答案。
可那些脚步声,还在响。
沙沙沙,沙沙沙。
十二万人,一天一天,一圈一圈,绕着那棵树走。
那些脚印的光,越来越厚,越来越亮。
踩上去,脚下传来活物的触感。
那些花,跟在后面,一朵一朵,飘着,亮着。
那些名字,在花里转,在身体里转,在根里转。
有一天,根忽然停下来。
他站在那条光的路中间,抬起头,看着那棵树。
那双红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灰烬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怎么了?”
根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棵树,看了很久。
然后他指了指树顶。
“那里。”
灰烬顺着他的手指往上看。
树顶,那层密密麻麻的花海上,有一片空。
那片空很古怪。
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里成形。
灰烬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种空,他见过。
在那只眼睛来的时候,在红雾来的时候,在裁定之手伸下来的时候,在高维之耳来的时候。
是更高的东西。
是一直在看他们的东西。
那片空,越变越大。
从巴掌大,变成脸盆大。
从脸盆大,变成一张桌子那么大。
它停在树顶,不动了。
然后,从那空里,传出一个声音。
那声音没有眼睛的冰冷,没有红雾的阴沉。
也不同于裁定之手的厚重,高维之耳的尖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