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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源火传承的代价一(第1页)

深夜。张大爷家的老房子安静得像沉入海底。

隔壁屋传来张大爷均匀的鼾声,一长一短,一长一短,像老式风箱在慢慢拉。

院外偶尔有一两声虫鸣,蛐蛐叫一阵歇一阵,歇一阵又叫一阵,像是在试探这夜晚还有没有人醒着。

月光从窗户缝里挤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线,细细的,弯弯的,像有人用最细的毛笔蘸了月光,在青砖地面上慢慢描出来的。

炕上的被褥有太阳晒过的味道,混着张大爷家特有的旱烟味,还有一点点灶台上常年不散的柴火气。

被子是粗布的,洗了太多次,边角都起了毛球,蹭在脸上有点扎,但很暖。

星璇躺在炕上,枕着玄烬的胳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

裂缝从房梁延伸到墙角,弯弯曲曲的,像一道干涸的河流。月光照不到那里,只有很暗的灰白色,像老人头上的白发。

她盯着那道裂缝,从左边数到右边,又从右边数到左边,数了三遍,还是睡不着。

眉心那道三色印记一直在发热。不是灼烧的痛,而是一种很轻的、持续的温热,像一小团炭火被埋进皮肤下面,慢慢地烧,不急不躁,但一刻不停。

晚饭的时候,张大爷炖了一只老母鸡,放了红枣和枸杞,汤面上浮着一层金黄色的油。

她喝了三碗,玄烬喝了五碗,曜喝了七碗,差点把锅底舔穿。

张大爷笑得满脸褶子,说“年轻人能吃是福”。

那时候印记只是微微温,像被窝里刚放进去的热水袋。现在却越来越热了,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融化,一滴一滴地渗进她的骨头里。

玄烬的呼吸很均匀。胸口一起一伏,把她圈在怀里,像一只蜷起来的虾,刚好把她整个人嵌进去。

他的手搭在她腰上,指尖微微收拢,像是睡着了也不肯松开。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尖微凉,隔着她的衣服都能感觉到那点凉意。

但他的掌心是热的,贴在她腰侧,像一块被太阳晒过的石头,暖意从那个点慢慢扩散,沿着她的腰线往上爬,爬到脊椎,爬到肩胛,最后停在心口。

她侧过头,借着月光看他的脸。

银白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被月光染成冷银色,有几缕搭在她肩上,轻得像蛛丝,几乎没有重量。

左眼闭着,右眼也闭着,睫毛很长,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子。

睡着的时候,他那股痞气消失了大半,嘴角微微往下耷拉,眉心舒展着,呼吸平稳得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

安静得像一幅画,像那种挂在老宅堂屋里、被岁月熏黄了边角的水墨画。

她忍不住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眉心。

他的皮肤微凉,触感光滑得像瓷器,但比瓷器软,比瓷器暖。指尖碰到他眉心的那一刻,她的印记忽然热了一下,像两块磁铁靠近时那种无形的牵引。

她吓了一跳,缩回手,但他没醒,只是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

“睡不着?”

她浑身一僵。

他没睁眼,但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弯了。

收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指尖收拢,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

“吵醒你了?”

“没睡。”他睁开眼。右眼暗红,左眼冰蓝,在月光下亮得不像话,瞳孔深处有两颗极小的金色光点在转动,像两颗被关在琥珀里的星星,“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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