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楼员手里的笔“啪”地一声掉在?桌上。
他愣了好几秒,以为自己听错了。
“啊?看房?现在??”
“对。”宁希笑了笑,语气淡淡的,“现在?。”
对上宁希坚定?的目光,售楼员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同意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售楼员也没?再多问,披上外套拿了钥匙,带着她出了门。
春园路的风格外冷。
施工区里灰尘被?风卷得漫天都是,几栋半成型的楼房在?风中静静矗立,混凝土还未干透,钢筋上结着薄薄的冰。远处的塔吊被?暮色拉成长长的影子。
“这片二期啊,一共三十栋楼,”售楼员边走边说,“步梯房便宜些,六百多;电梯房贵点,八百左右;要?是那种?采光好、临街的楼王,就得一千。”
售楼员带着宁希进了里头?看了,房子的户型有很多种?,大大小小的都有,选择颇多,不过这一路走来,宁希的表情一直没?变过,对方也猜不出她是个什么?心思。
毕竟要?是卖房子,喜好还是能从微表情看出来的,但是逛了有一回儿了,宁希也没?表现出自己的偏好,售楼员也有些拿捏不准了,难不成真的只是逛逛而已?
“那两栋呢?”宁希指向不远处的两栋楼。那栋楼其实现在?看着有点偏僻,再往那边的地方空出来了,应该还不是开点,此刻被?高?高?的铁皮围栏围着,里面是废弃的园林。
“那两栋?”售楼员笑了笑,“位置太靠角,没?人要?。外头?全是荒地,风大,灰也大,住着不舒服。要?不是为了凑规划,开商都懒得建。”
宁希垂眼,神情平静。
现在?看着荒凉,可是明年,那边可就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旁边春园路五号,那可是京都大学新校区未来的选址地,那边的两栋才是未来的“楼王”。
等公告一出,这一带的地价将飞起来。
宁希沉默片刻,抬起头?:“我要?买那两栋。”
售楼员愣住了,脚步一滞。
“您……说什么??”
“这两栋电梯房。”宁希语气平静,像是在?做最普通的选择题。
“您是说——整两栋?”售楼员的声音都变了调。
宁希点头?,手指在?空气中轻轻划过:“整两栋。”
那一刻风吹过她的梢,黑色的大衣被?吹得鼓起一点弧度。
灰色的天空下,她神情清冷而笃定?。
售楼员嘴巴微张着,半晌才回过神:“这……这得请经?理?来谈。”
“请吧。”宁希笑了笑,语气不急不躁。
几分钟后,售楼处的经?理?赶了过来。
那是个同样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灰呢大衣,头?油得反光,一脸诧异地打量着宁希。
“听说,您要?整栋买?两栋?”经?理?的声音都有些颤,虽然宁希看着年纪不大,但是能买两栋怎么?叫人不惊讶。
“嗯。”宁希神色平静,“是的,这两栋。”
经?理?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那是最靠角落的两栋电梯房,外墙的水泥还未干透,顶层的防护网在?风中“哗啦”作响。
他皱了皱眉:“那边可是最冷清的地儿,您确定?不是要?看中间几栋?楼王采光更好,户型方正……”
宁希垂眼笑了笑,语气淡淡:“我也不拐弯抹角,你就直说个价。”
经?理?愣了愣,试探着开口:“现在?电梯房的定?价是八百一平。”
“每栋多少面积?”
“这栋楼是二十层,每层三百五十平左右,一层两户,每户一百七十来平,总共一栋七千平出头?。两栋加起来大概一万四千平。”经?理?掐着手指算,“按八百一平,整共一千一百来万。”
“太贵了。”宁希语气不急不缓,“一千万。”
经?理?一愣,笑了笑:“小老?板,您要?一口气拿两栋,这可不是小数目。我们造价就五百多,八百已经?压得低了。”
宁希神情没?变,只轻轻转动手中的笔。
“你们这片地现在?卖得怎么?样?”
经?理?脸上的笑僵了僵:“说实话,不太好。位置偏,没?公交,配套也没?建齐。开商年底催账,能卖一套是一套。”
“那不就得了。”宁希抬头,目光冷静,“我整栋要?,两栋,一次签约,现金到位。价格要?合适,今天就定?;要?是不合适,我去其他地方看看,毕竟价格虽然贵点,但是位置比这边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经理被她说得怔了几秒,心里打鼓。
他从业多年,从没?见过谁谈生意谈得这么干脆。
她看起来年轻,神态却冷静得像老?练投资人。
他咳了一声:“要?不这样,我请示一下领导,看能不能给您个内部价。”
宁希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经?理?走到角落的座机旁,按下号码,接通后拎着话筒小声通话。
售楼处静悄悄的,只有老?式暖气“咕噜咕噜”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