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予就着床边夜灯微弱的光,仔细地?帮她脱下鞋子,又拉过叠放在床尾的羽绒被,轻轻地?、严严实实地?盖在她身上,掖好被角。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立刻离开。他在床边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借着朦胧的光线,凝视着她沉睡的侧颜。
她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散的倦意,但?眉宇舒展,呼吸平稳,显然睡得很沉。看着她安然睡去的模样,他心中因她独自?面?对麻烦而升起的那点无奈,也渐渐被怜惜和安心所取代?。
只要她没事,就好。
他俯身,极轻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如同羽毛拂过,没有惊扰她分毫。
然后,他直起身,走到门口,抬手按下了墙壁上的开关?,关?掉了房间?的大灯,只留下墙角一盏光线极其柔和的夜灯,散出足以驱散黑暗却又不会影响睡眠的微光。
最后,他轻轻带上房门,将一室静谧与温暖留给?了沉睡中的人?。
走廊里重新归于安静。容予站在自?己房间?门口,并没有立刻进去。
他拿出手机,走到窗边,就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和远处城市的灯火,又拨通了律师的电话,低声交代?了几句后续需要重点跟进的事宜,确保万无一失。
挂断电话,他才真正松了口气?。夜风吹过庭院光秃的树枝,出细微的声响。他回头看了一眼宁希紧闭的房门,随后才收回了视线。
转身,他也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翌日清晨,阳光投在窗帘上,将屋子照得明亮。宁希在柔软的被褥中悠悠转醒,意识还有些?朦胧。她习惯性地?伸了个懒腰,却现自?己身上盖着厚实温暖的被子,鞋子整齐地?摆在床边。
她愣了几秒,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
她是怎么回到房间?、躺在床上、还盖好被子的?
她坐起身,揉了揉还有些?胀的太阳穴,昨晚的记忆在离开派出所上车后,车子里暖和得很,困意就上来了。她只记得靠在容予肩上,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正疑惑间?,房门被轻轻敲响,是容家?的帮佣阿姨,端着温水进来,见她醒了,笑着道:“宁小姐醒啦?睡得还好吗?容先生昨晚抱您回来的时候,特意嘱咐别吵醒您呢。”
“抱……抱我回来?”宁希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耳根子瞬间?红透。她虽然猜到可能是容予送她回来,但?没想到是……抱进来的?
阿姨见她这副模样,笑了笑,体贴地?没有多说,放下水杯就退出去了。
宁希坐在床上,感觉脸颊的热度半天都退不下去。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烫的耳朵,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和悸动。
洗漱换好衣服下楼,早餐已经备好。容奶奶合容予都在餐桌旁。看到她下来,容奶奶立刻关?切地?招手:“小希快来!睡得还好吗?昨晚折腾坏了吧?”
宁希走过去,目光不由自?主地?先瞟了一眼容予。
他正慢条斯理地?喝着粥,见她看过来,抬眸对她微微一笑,眼神温和坦然,仿佛昨晚抱她回来是再自?然不过的一件事。
这坦然反而让宁希更不自?在了,她连忙移开视线,在容奶奶身边坐下,低声应道:“奶奶,我睡得很好,没事了。”
容奶奶仔细观察她的脸色,见她虽然眼下还有点淡青色,但?精神还算好,这才放下心,又忍不住问:“昨晚到底怎么回事?酒店那边……严重吗?我听说还闹到派出所去了?”
老人?家?语气?里满是担忧。
宁希不想让这些?污糟事过多地?影响老人?家?过节的心情,更不想细说宁芸那一家?子的丑态和王伟奇的无耻。她简单地?说道:“奶奶,就是一点顾客纠纷,有人?喝多了闹事,已经处理好了。酒店方面?没问题,警方调查清楚就让我回来了。”
她语气?轻松,三言两语带过,略去了最不堪的部分。
既然宁希说处理好了,容奶奶也不再多问细节,只是拍了拍宁希的手背,赞许道:“没事就好。你这孩子,年纪轻轻,遇到事能这么稳得住,自?己就把事情处理妥当了,真是不容易。”说着,还笑着瞥了容予一眼。
容予放下粥碗:“那当然。”
宁希被他们这一唱一和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的红晕刚退下去一点,又隐隐泛了上来,连忙低头喝粥:“奶奶您过奖了,都是应该做的。”
饭后,其他人?移步客厅继续聊天,容予和宁希默契地?留在了相对僻静的后院回廊下。冬日的阳光斜照进来,驱散了些?许寒意。
容予递给?宁希一杯刚沏好的热茶,自?己也端了一杯,神色比早餐时多了几分凝肃。
“小希,昨晚的事,律师早上跟我通了电话,后续处理方向基本定了。”他声音平稳,但?语比平时略快,“派出所那边的结论没问题,酒店和你都清白了。王伟奇那套胡说八道,警察心里有数,已经严厉警告了他。他们三家?那点破烂事,警察不管,让他们自?己扯皮去。”
宁希捧着温热的茶杯,点了点头。这个结果是底线,也是预期之内。
“但?是,”容予话锋一转,眉头微蹙,“你也知道,这种带着‘派出所’、‘抓奸’、‘特殊服务’字眼的闲话,传起来最快,也最变形。哪怕咱们啥事没有,经一些?人?的嘴添油加醋一说,黑的也能说成?灰的。世纪酒店刚开业,名声最要紧,尤其是过年这时候,全?靠口碑拉客人?。”
宁希的心往下沉了沉。2ooo年初,虽然网络还不达,但?电话、饭局、熟人?间?的口耳相传,传播效率和扭曲能力同样惊人?。、
尤其是在相对封闭又注重“面?子”和“风声”的商圈和高端消费圈层里,这种带着“桃色”和“丑闻”色彩的消息,破坏力极强。
“我已经让张律师,正式给?王伟奇和宁芸律师函了。”容予语气?果断,“告他们俩诽谤,损害酒店和你的名誉,造成?经济损失。要求他们登报道歉,消除影响,赔偿损失。”
“好,我也是这么想的。”宁希点了点头。“不过,我看那个王伟奇也不是个好惹的人?,他会答应登报道歉吗?”
“他会的。”容予给?宁希的杯子里添了些?热水。“你放心,这些?事情都交给?张律师去做,你只要安心的等着就行?了。”
“好。”宁希点了点头,除了等也没别的办法?了。
总之,希望这件事情快点处理吧。
过年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转眼间?,喜庆的余韵还未完全?散去,工作?的节奏便已悄然临近。
青石胡同里的红灯笼依旧挂着,但?往来拜年的人?渐渐少了。
还有一天的假期就要上班了,宁希跟姚乐在屋子里下五子棋。
“姚乐,有件事想跟你聊聊,听听你的想法?。”宁希语气?带着征询。
“嗯?你说。”姚乐放下手里把玩的一颗棋子,看向宁希,见她神色认真,也坐直了些?。
“是关?于天承街经营权招标的事。”宁希没有绕弯子,“云顶打算竞标。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能够通过资格预审,拿到正式的竞标名额,我希望……你能作?为项目的席设计师,或者至少是核心设计顾问,加入进来。”
“天承街?!”姚乐的眼睛瞬间?睁大了,脸上闪过毫不掩饰的震惊和兴奋,“那个京都最老牌、最核心的商业步行?街?你们要竞标整体运营权?”
“对。”宁希点头,将她从容予那里了解到的项目背景、招标要求以及云顶目前面?临的挑战,简明扼要地?告诉了姚乐。“……所以,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机会,但?难度也极高。竞争对手都是业界巨头。我们云顶在品牌和综合运营经验上不占优势,必须在改造规划方案上做出真正的亮点和差异性,才有一线希望。而设计,尤其是街区整体风貌、业态布局、公共空间?重塑的设计,将是方案最核心、最直观的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