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姚乐已经换好了敬酒礼服出来。是一身同?样中式剪裁的旗袍款,颜色是更?显温和的颜色。
外头宾客如?云,自然不可能一桌一桌敬过去?。
主要是主家?几?位亲近的长辈,重要的姻亲,以及容家?本族中地位尊崇的几?位叔公伯爷,这些是新人必须亲自敬酒道谢的。
其?他的重要来宾,世家?代表,商界伙伴等,则由容予这位新任家?主和几?位得力族亲代为招呼应酬。
容予既是容家?家?主,又是新郎的亲兄长,由他出面接待这些重量级宾客,既显尊重,也合乎礼数。
白瑶跟宁希也帮着招呼女客这边,白瑶沾了点就不行了,宁希自己也浅酌了几?杯,面颊微热。最?累的大概是脚,走得多了,小腿和脚踝都有些酸。
好不容易等到主要礼节完毕,送姚乐回了新房休息,宁希和白瑶的任务总算是圆满完成了。
白瑶立刻垮下肩膀,哀叹一声:“我的天,可算结束了……比我在工坊里站一天还累!”
宁希也舒了口气,抬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她
晚上没吃多少东西,酒倒是沾了点,此刻胃里空落落,头也有些微微的昏沉。
正想?着,容三婶就亲自端着一个?托盘过来了,上面放着两盅还冒着热气的汤。
“快来,辛苦你们?两个?丫头了。这是特意给你们?炖的参鸡汤,快趁热喝了,暖暖胃,解解乏。”
温热的汤水下肚,带着药材特有的清甘和鸡肉的鲜美,将那股疲惫感?似乎都驱散了不少。
白瑶满足地喟叹一声,宁希也感?觉舒服多了。
喝过汤,容三婶又关切地叮嘱:“昨天就没睡好,今天又累了一天,赶紧回去?歇着吧。”
“好,我先送白瑶过去?。”宁希看着白瑶喝了醒酒汤这才带着她回了白瑶在容家?的房间,白瑶酒量不好,酒品倒是好得很,喝醉的也乖得很。
送完白瑶,宁希就往自己的屋子走。
走在回廊上,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宴席残留的喧嚣与酒气。
回到常住的小楼,关上门,外头的喧闹便隔开了一层。
房间里暖气足,她换上柔软舒适的家?居服,用热水细细洗漱了一番,将白日里沾染的胭脂水粉和宴席间的烟火气洗净,这才感?觉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和身体,真正松弛下来。
她拿着柔软的毛巾,一边擦拭着半干的头,累归累,心?情却是不错的。
正出神,房门忽然被“吱呀”一声从外面拉开。
宁希回头,只见容予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那身挺括的伴郎西装,只是领结已有些松散,领口微敞。
他脸上泛着明显的红晕,似乎带着些许醉意,就连走进来的步伐,也失了平日的沉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踉跄。
房门在他身后虚掩上。
他径直朝她走过来,靠近一些宁希就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
容予的酒量她是知道的,寻常应酬即便喝一些,也很少见他如?如?此明显的的醉态。看来今日,他确实没有少喝。
“容予?”她放下毛巾,迎上两步。
“嗯?”他倒是还会应她,看样子虽然喝多了,但还是有点意识的,他又朝着她走了两步,宁希怕他摔倒,站起来朝着他应了过去?。
走到近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浓重的酒气和滚烫的体温,他毫不犹豫地就朝她身上“蹭”了过来,脑袋耷拉在她肩头,手臂也自然地环上她的腰挂靠在了她身上。
宁希连忙稳住身形,双手下意识扶住他的胳膊。触手所及,隔着西装衣料,都能感?受到他肌肉的紧绷和异常高?的体温。
“容予,你喝多了。”她试图让他站直些,声音里带着无奈。
要不是宁希本来就力气大,他这一下压过来,两个?人都得倒下去?。
容予含糊地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只是将脸埋在她颈窝处,呼吸灼热地喷洒在她皮肤上,带着酒意的气息更?加浓郁。
他似乎觉得这个?姿势很舒服,又蹭了蹭,搂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几?乎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宁希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又怕他站不稳摔倒,只好半扶半抱地,艰难地将他往旁边的沙方向挪。“过来,先坐下。”
费了点劲,总算让他坐在了柔软的单人沙里。容予一坐下,似乎就卸了力,身体微微后仰,闭着眼睛,眉头微蹙,显露出醉酒后的不适。
宁希刚刚松了一口气,敲门的声音就穿了过来,外头是霍叔的声音:“小希,少爷喝醉了,我把醒酒汤送过来了。”
她连忙走过去?开门。霍文?华站在门外,手里稳稳端着托盘,上面一碗醒酒汤热气氤氲。
他目光飞快又妥帖地掠过屋内,看到沙上的容予,看着容予的状态似乎不错,这才松了口气,随即便将托盘递向宁希。
“霍叔,麻烦您了。”宁希接过,正想?着要不要开口请霍叔帮忙,一起把容予搀扶回他自己的房间,不然他今儿个?就留在她这边了。
谁知她还没开口,霍文?华就微微欠身,语平稳却不容置疑地道:“汤趁热喝效果好。少爷就麻烦你多费心?了。夜深了,您也早点休息。”
说完,竟是转身就走,步履比来时还快上几?分,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点赶紧撤的意味,生怕多留一秒就打扰了情侣两人的“独处时光”。
宁希:“……”
得,指望不上了。
她端着还有些烫手的汤碗回到屋里,把门关好。
走到沙边,将碗放在木质茶几?上,弯腰去?唤容予:“容予,醒醒,先把醒酒汤喝了再睡。”
容予眼皮动了动,勉强睁开一条缝,眼神涣散地看了她一眼,又闭上,含糊地“嗯”了一声,却没什么动作?。
“坐起来一点,把汤喝了,不然明天该头疼了。”宁希耐着性子,扶着他肩膀,想?让他坐直些。
这回容予倒是配合地顺着她的力道坐起了些,但眼睛依旧没全睁开,一副任人摆布的懵懂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