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抓过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就被唐佐佐的未读消息淹没,发消息的时间是昨天半夜,但是应归燎和钟遥晚都睡得很沉,没有听到动静。她说自己已经控制不住许南天了,现场一片混乱,急需应归燎支援。
应归燎快速回复说自己这边也脱不开身,随即一个电话吵醒了正在家睡大觉的陆眠眠,并用下次免费给陆眠眠的灵契充灵的条件,硬是把人从被窝里薅起来,前往平和市。
处理完了平和市的事情以后,他才打开了和柳如尘的群聊,快速阅览过信息以后,说:“走吧,柳如尘叫我们去案发现场看看。”
“好。”钟遥晚说。
两人一起前往天展街道。
直到此刻,钟遥晚才真正见识到王小甜惊人的影响力。由于聚集的人群过于庞大,奈何娱乐所在的整条街已被警方封锁,但仍无法阻止粉丝们层层围堵在警戒线外,不肯散去。
柳如尘说她已经进入奈何娱乐去找思绪体了,外面围得人太多了,她出不去,但是有必要去看一下王小甜的尸体是什么情况。
他们在柳如尘说的一棵梧桐树下等着,很快,一个穿着便装的年轻人艰难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气喘吁吁地问道:“两位就是如尘姐说的灵感事务所来的人前辈吧?”
来人看着很年轻,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
应归燎点点头,道:“对。”
“两位跟我走吧,我带你们去现场。”他抹了一把汗,谨慎地掏出警员证在两人眼前快速晃了一下,证明了自己的身份。
这名警官叫范致远,领着两人一路左绕右拐,避开人群,鬼鬼祟祟地溜到远处停着的一辆车上。
“这是要打地道战啊?”应归燎没忍住问道。
“没辙啊,前辈。”范致远坐在了驾驶座上,一边发动一边苦笑,“要是被这儿的粉丝和媒体发现我是警察了,马上就得围过来追问王小甜的案子是怎么回事。”
钟遥晚:“所以王小甜的案子是怎么回事?”
“是小区物业报的警。”范致远握着方向盘,语气沉了下来,“说是给王小甜送快递,结果到了家门口闻到了一股恶臭。他感觉不对劲,赶紧报了警。派出所出警以后发现王小甜死在了家里。是头磕在了桌角上,撞得血呼啦茬的,法医初步判定是当场死亡。”
“死了多久了?”应归燎问。
“七八天了,尸体都烂了。”
“还有什么疑点吗?”
“暂时没有,但是因为王小甜正好是奈何娱乐的艺人,小尘姐又说奈何娱乐有思绪体,为了保险起见,才喊各位去现场看看的。”
王小甜的住宅在一栋超豪华的大楼里,奢华程度和隐私性都不是灵感事务所能够比的。
电梯直达三十楼,王小甜的家门口已拉起明黄色的警戒线。范致远为钟遥晚和应归燎分发了鞋套,随后引二人步入室内。
屋内,几名技术侦查人员正仔细搜寻证据,一位中年警官站在拉起的分区白条旁,神情严肃。范致远介绍这位是刑侦支队的队长,李椿。
李椿摘下手套,与他们逐一握手:“你们好,是小柳介绍来的平和市捉灵师吧?屋内的物品都可以接触,但若确认没有思绪体残留,就请尽量保持原状。小范会全程记录你们触碰的位置和物品,事后也需请二位到局里留一份指纹,以便我们后续排查。”
柳如尘的灵力不足以感知犯罪现场是否存在思绪体残留,这大概是她与警方长期合作形成的惯例。
“行。”应归燎干脆地应下。他并未多作解释,毕竟灵契、灵力这些概念,对外行人说,他们也未必能懂。
应归燎将罗盘拿了出来,指针静默如常,没有一丝波动。
他转头望向钟遥晚,钟遥晚也对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没有任何感觉。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两人还是将整个房子都走了一遍,毕竟这个高级的住宅区未必能够给思绪体提供足够的负能量积攒怨力。
王小甜的家极为宽敞,装潢极尽奢华。水晶吊灯自挑高天花板垂落,墙面以丝绸软包,家具皆是定制款,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主人的财富与品位,却也透着一丝冷清与疏离,仿佛更像一个精致的展示馆,而非有人常居的家。
钟遥晚步入王小甜卧室时,几名记录员正收拾工具退出房间。
王小甜的卧室窗边放了一盏天文望远镜,镜筒的方向却不是朝向天空,而是倾斜向下,正对城市的繁华。
他缓步走至落地窗前向外望去,忽然眸光一凝,王小甜卧室的窗户竟正对着奈何娱乐大楼。
“阿燎,过来看一下。”钟遥晚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应归燎正拿着罗盘在房间各处走动,闻声以后立刻靠过去:“怎么了?”
“你看那边,”钟遥晚指向远处,说,“奈何娱乐就在那儿。”
应归燎微微皱起眉。正要再凑近一些的时候,身体不小心碰到了旁边那架望远镜。
望远镜很沉,没有被他撞晃,但是旁边的范致远却着急地跑了过来,用戴着手套的手扶住了望远镜:“哎哟我的哥啊!这是案发现场,小心一点!”
“抱歉抱歉,没注意到。”应归燎笑着举手示意,目光却迅速落回望远镜上。他毫不犹豫地俯身凑近目镜,眯起眼睛向内望去——
镜头内,视野清晰得惊人。
望远镜正精准地聚焦在奈何娱乐大楼某一层的窗户内。那间办公室的布置、桌椅的摆放,甚至墙上挂画的轮廓都熟悉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