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二人僵持,老太太脸色微变。
上前拉着曲珊珊的手,又颤巍巍地捉住梁霁风的手,将二人拉近,语重心长地说:
“风儿,你这是怎么了?你怎么惹得珊珊哭了?珊珊知道你妹妹出事后着急忙慌地安排,带着我这个拖后腿的老太婆赶回来,就为了帮衬你,为了减轻你的负担,你不可以辜负她的。”
梁霁风转头看看病床上的婉晴,不以为意地笑:“孙儿怎敢,只是这小丫头家里死了个人而已,哪里值得奶奶跟曲家大小姐这般上心,又不是没有医生佣人照料,何必劳师动众为了她一个。”
说话间已经摘开奶奶的手,拂袖而去。
老太太看看床上正输着液,弱不禁风的婉晴,牵起曲珊珊的手,帮她擦拭眼泪,“好了,珊珊,你的一片好心风儿是懂的,这不他都说了,就是可怜那丫头而已,你不知道他们之间一直是这样,风儿那家伙就是性格有些古怪,但他心里还是清楚得很,外人就是外人,当不得真。”
曲珊珊从方才梁霁风的语气和神态中倒是没有看出他有半点的担忧,加上听梁奶奶这样一说,又不禁又有些怀疑自已的猜测。
一行人出了房间。
床上的婉晴已经醒来,不过没有睁眼罢了,他们的话她方才也听见了,心中一片木然。
是啊,他不过是可怜她而已,他们之间的关系本就见不得光,更何况现在还有了名副其实的未婚妻,他们之间结婚是迟早的事而已,她现在心底唯一的期盼,就是他早点结婚,将她一脚踢开。
客厅内的男人手指夹着烟,长腿交叠而坐在红木沙发里,吞云吐雾间瞧不清面色。
曲珊珊面上的愁容已经扫去,换成一副笑靥如花的贤良模样,顺手接起陈妈端来的茶水,走到老太太面前,恭恭敬敬地呈上一杯,又端起一杯送到梁霁风面前轻轻放下。
脱去外套的身段被珠光缎面旗袍勾勒出的线条优美挺拔,端庄秀丽的大小姐模样,声音低低:“阿风,少抽一些……”
男人眉眼微挑,手指掸了掸烟灰,端起茶杯吹了吹云雾,淡淡道:“多谢!”
梁老太太将二人动作收入眼底,手中盘着佛珠,一边笑呵呵地说:“风儿,你跟珊珊把婚事早点定了,都是三十出头的人了,身边有个体贴的女人照顾是好事,早点生个孩子,才像个家……”
梁霁风低头蹙眉,小抿一口茶水,唇角微扯,唇红齿白的模样丝毫没有岁月的痕迹,有的只是更多的沉敛。
“是啊,是该考虑考虑了……”
曲珊珊闻言垂首心中暗笑,管他睡没睡那个所谓的妹妹,一个毫无抵抗力的病丫头而已,看得出来这男人心里并没有打算给她名分,要不然也不会对外以兄妹相称,反正他们之间一定会结婚生子的,那个丫头构不成威胁。
“对啊,你能这样想就好,婉晴那丫头也大了,该放手就放手,对她,你已经仁至义尽。”
“奶奶,我会安排的,我结婚可以,生孩子也可以,不过当初从我手里分走的东西嘛,该物归原主的还是要给我的。”
男人漫不经心地抽一口烟,微微眯起的眼中闪着一丝狡黠的光,似笑非笑的样子并不似开玩笑。
“这个是自然的,你伯伯跟大哥他们始终是要仰仗你,其实在不在你手中又何妨,他们得的是明面,你得的才是实际的,加上你跟珊珊结婚以后,珊珊也会有相应的比例,该是你的终归都是你的。”
老太太的话说的滴水不漏,看似偏向他这边,实则是还是为了梁家,以及她港城那帮亲戚们的头面着想,要面子一世,其实内里如何,他早已经看透。
梁霁风心里泾渭分明,这些年来他打拼在外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有一天能够为自已,以及跟着他拼杀的兄弟们留一条后路。
毕竟他们这样的人,并不是收起利器就能被定义为所谓的好人,生意场上得罪的人数不胜数,一旦哪天他倒下,或者不再为兄弟们出头,那必定会被千人斩万人杀,那将会是一场无穷尽的浩劫,对他,对她,以及身边的人都是。
老太太呵欠连连,作势要回房,曲珊珊立马醒目地起身搀扶,“奶奶,我扶您回房间休息吧。”
老太太拍拍曲珊珊的手,安排佣人:“陈妈,天也不早了,你给孙少奶奶把房间收拾出来,家里够地儿,迟早也是要住在这边的人。”
曲珊珊本就想要留下来,见老太太开口,还给她这么高的名分,她自然欣喜得不得了,却要假装矜持:“奶奶啊,您真是的,我这还没过门,怎么好意思呢,还住在这里过夜……”
梁霁风拿出手机,边拨打号码边说:“是啊,奶奶,这婚都没结,您不要坏了人家曲小姐的名声。”
老太太手中的拐杖戳在地板上发出咚咚响声,嘴里还哼了一声,“哼,珊珊都不在意,你倒是假正经起来了,要我说你们俩明天就去领了证。”
曲珊珊伸手揽住老太太,面上笑得十分明媚,“奶奶,也不用这样着急的,我一切听阿风他安排。”
“等他的安排我这把老骨头都要入土了。”
梁奶奶嘟嘟囔囔,被曲珊珊送去了北边厢房。
一顿磨蹭,老太太故意拖着她不放,她也有心要留下来。
再出来时已经入夜,外头又下起了雨,春雷滚滚,电闪雷鸣的。
陈妈一脸为难的模样,看着客厅里一手拿着酒杯摇晃,一手夹着烟,视线锁住电视屏幕的男人,低声嗫嚅:“少爷……这天都黑了,不如还是……”
梁霁风本是安排曹管家送走曲珊珊,结果他回来途中车子抛了锚,这会儿是天要留人。
他倒也没有继续坚持,朝陈妈招手:“按照奶奶的意思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