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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0章 你不是老王(第1页)

我站在那扇挂着物资临时存放牌子的木门前,深吸了第三口气,才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三下——一长两短,她刚才特意嘱咐过的节奏。

指节叩在木板上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轻轻回荡了一圈,然后门里面传来一道又酥又软的声音,带着一股早就知道我会来的笃定和慵懒:进来吧,门没有锁。

我抬手推了一下门板,木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一股暖融融的气息从门缝里涌出来,混着一种说不清是脂粉还是熏香的甜腻味道,像有人把一整盒桂花糕和一壶温过的花酒同时打翻在了空气里。

我迈步走进去,随手把门在身后带上了,然后站在原地愣了两息。

这间休息室不大,大约两丈见方,但布置得和地宫里其他那些光秃秃冷冰冰的石室完全是两个世界。墙壁上挂着一幅暗红色的织锦帘幔,帘幔边缘垂着细密的金色流苏,在油灯的火光下微微晃动着。

房间正中央的石桌被一张暗红色的绒布盖住了桌面,上面摆着一只白瓷酒壶和两只小巧的酒杯,酒杯旁边还有一碟看起来像是蜜饯的果脯。真正让我眼皮一跳的是墙角那张床——一张铺着厚厚褥子的矮榻,榻上罩着一顶红色的薄纱帷帐,帷帐从顶部的铜钩上垂下来,四角松松地拢着,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锦被和一只绣着鸳鸯的枕头。

床头那盏铜油灯的火苗被调得很小,只有豆大的一点,昏黄的光从灯罩里漏出来,把整个房间浸在一层暖融融的、暧昧模糊的色调里,连石墙上的那些暗紫色阵纹都被这层光稀释得几乎看不见了。

而她就坐在床沿上。

我只看了一眼就赶紧把目光移开了,但那一瞬间的画面已经牢牢地烙在了我的视网膜上——她身上只有一层极薄的暗红色薄纱,那料子薄得几乎透明,像一层被风吹干了的蝉翼轻轻搭在她身上,贴在皮肤上的地方能清晰地看到她肩膀和锁骨的轮廓曲线。

薄纱的领口开得很低,低到几乎挂不住肩头,露出下面一大片白皙光滑的肩颈肌肤和沿着锁骨一路向下延伸的柔润线条。薄纱的下摆只堪堪遮到大腿中部,两条腿从纱底伸出来交叠着搭在床沿边,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肌肤的纹理细腻得像刚剥了壳的煮鸡蛋。

她半靠在床头那根柱子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自己膝盖上,那只手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上涂着一层淡粉色的蔻丹,在光线下泛着贝壳内壁一样细碎的亮泽。

薄纱领口内侧那些若隐若现的沟壑在灯影里明明暗暗地晃着,像一幅被风吹起了边角的工笔画,每一道线条都细腻得让人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我的喉咙干了一下,然后我用力清了清嗓子,把目光钉在桌面上那只白瓷酒壶上,坚决不再往床的方向多瞟一眼。脚步僵硬地走到桌边站定,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她看到我这副样子,嘴角那丝天生的弧度又扬了起来,从床沿上站起身,薄纱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了一下,露出两截光洁的小腿。

她赤着脚踩在石地上,脚步轻得像猫一样走到桌边,在我对面坐下,伸手拎起那只白瓷酒壶倒了两杯酒,酒液从壶嘴里流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浓郁的药香和微微的腥甜气,和房间里那股脂粉熏香混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其复杂的味道。

她端起其中一杯放在自己面前,然后把另一杯推到我这边,指尖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眼睛从下往上看着我,睫毛在油灯光下投出一片细碎的阴影,声音带着那种我在这间屋子里已经听了第三遍的酥软:老王,你这几天怎么都不来找我?以前每隔两三天你都要来一趟的,最近倒好,连着五六天人影都不见一个。怎么着,难道你这几天有新欢了?

有个鬼的新欢啊,我赶紧接话,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像老王式中年男人的无奈和疲惫,这不是清点人数嘛,统令那边催得紧,牢头天天盯着,我在二区跑断了腿,一天到晚对着那本名册来回核对。哪里还有空顾得上别的事?

她端着酒杯没有喝,只是用指尖在杯口上慢慢画着圈,那双慵懒的眼睛透过薄薄的酒雾看着我,目光在我面具边缘的轮廓上停留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

她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前倾,薄纱的领口随着这个动作往下坠了半寸,手肘支在桌面上托着腮,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一层细细的笑:那你今天白天在牢头面前那顿演,也算我没白帮你。我在牢头跟前替你说话的时候,你心里是不是在偷偷感激我?

我在面具后面硬着头皮点了点头:那当然,今天要不是你帮腔,牢头那一顿责罚我肯定跑不掉。我还想着改天得好好谢谢你——

别改天,就今天。她打断了我,把酒杯朝我这边又推了推,声音软得几乎要化在空气里,今天我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你打算怎么报答我?先说好,光喝一杯酒可不算。

我在面具后面沉默了一瞬,目光从她脸上移到酒杯上又移回来,然后伸出一只手把那只酒杯端了起来,瓷质的杯壁入手微温,里面的酒液泛着一层琥珀色的光泽,药香比刚才更浓了,那股腥甜气直往鼻子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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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硬着头皮开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先喝酒……喝完再说。等会儿我还得回去接着看守夜班,明天一早还有押送的事——

天天看守个屁!她猛地打断我,一只手在桌面上拍了一下,力度不重但带着一股蛮不讲理的亲昵,老娘这里也不来,来了待不到两刻钟就说要走。你以为我是你那些牢房里的材料啊,点完名就完事了?我在这里等了你大半宿,你就这么打我?

她说着忽然站起身来,那层暗红色的薄纱随着她的动作从肩头滑落了一截,露出半边圆润光洁的肩膀和一道沿着锁骨延伸的柔润弧线。

她绕过桌子走到我身边,俯下身来,声音压低到了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带着一层似笑非笑的嗔怪:我后背痒得很,你帮我挠挠——

她说着竟然真的撩起了那层薄纱的后摆,露出一大片光裸的背脊,从后颈往下一直延伸到腰窝,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柔润细腻的光泽,脊椎骨的线条从肩胛骨之间一路向下延展,像一道被工笔描过的流畅弧线。

她歪着头侧过脸来看我,睫毛微微颤着,嘴角那丝笑意里带着一股我看你还能躲到什么时候的促狭。

我整个人像被钉在了椅子上一样僵住了。

手握着酒杯举在半空,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后脑勺的汗毛全竖了起来,耳根子烧得比刚才那盏油灯的火苗还烫。我的嘴唇动了两下,愣是没挤出半个字来,满脑子就一句话:老王你到底干了什么好事让这个女人对你这么黏糊?

她看到我僵在那里,忽然地一声笑了出来,松开撩着薄纱的手直起了腰,重新坐回椅子上,薄纱的后摆又垂落回去遮住了那片光裸的背脊。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睛弯弯地看着我,笑声从酒杯后面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种不逗你了的松弛:算了算了,不逗你了。先喝酒吧,喝完我有正事跟你说。

我一听两个字,脑子里的那根僵住的弦地弹了一下,顿时来了精神。

我赶紧把酒杯端起来一仰头灌了半杯,酒液入喉的时候辛辣而温热,带着一股绵密的药力从喉咙一路烧进胃里,又从胃里朝四肢扩散开去,暖洋洋的,确实像是一碗加了料的补酒。

她看到我喝了,也端起自己的酒杯慢慢啜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用手指抹了一下嘴角沾着的酒渍,那动作随意而慵懒,但眼底那层促狭的笑意里多了一丝我看不太透的东西。

她又倒了两杯酒,把其中一杯推到我面前的时候,指尖在杯沿上多停留了一瞬,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层更厚的、像薄纱一样挂着的黏腻:这杯酒可是专门给你准备的。你喝完了就知道了。今天你既然来了,那就喝痛快了再走,就当是你报答我了。

她说到两个字的时候,舌尖在齿间轻轻磕了一下,那个词的尾音被拖得又软又长。我硬着头皮接过酒又喝了一口,两个人推杯把盏,你一杯我一杯地又过了几轮,酒壶里的酒液下去了一半。

她的脸颊浮起了两团淡淡的红晕,在昏黄的灯光下像是抹了一层极薄的胭脂,从颧骨向两侧晕开,把整张鹅蛋脸衬得比之前更加娇媚了几分,眼尾那颗小痣在那层红晕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晰,像雪地上落了一粒细小的墨点。

她的坐姿也松弛了,一只手撑在桌沿上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搭在酒杯旁边,指尖无意识地轻轻叩着桌面,薄纱的领口随着她呼吸的起伏微微颤动着。

她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小口,然后忽然把酒杯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出一声清脆的。她抬起头来看着我,那双慵懒的眼睛在这一瞬间收起了所有的笑意和嗔怪,换上了一层清凌凌的、像被冰水洗过一样的锐利。

她的声音还是那个声音,但那层酥软的壳裂开了,露出下面一种完全不一样的东西——冷静,笃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她开口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我耳朵里:你不是老王。

我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酒液在杯里微微晃了一下。面具下面的脸在这句话落下的一瞬间凝固了,心跳猛地快了两拍又压了回去。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用一种你在说什么的语气回了一句:你说什么?我不是老王还能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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