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也信吗?”
&esp;&esp;陈逐扯了扯嘴角,“你觉得呢?那上面也说,同性恋是违背自然秩序,要被治死的。”
&esp;&esp;“看样子我们都不是会被神眷顾的人。”
&esp;&esp;江离转过身,陈逐就站在他背后。
&esp;&esp;“所以我从来不相信,既然我们已经是被他厌弃的对象,又为什么要去信仰他呢?就算真的有神的话,也不会是书上的那个。”陈逐拂去书页上的灰尘,抬起手越过江离,把书重新放回书架。
&esp;&esp;江离仰头,“陈逐,我突然发现你跟我一直认识的那个小混混其实不太一样。”
&esp;&esp;“你不会是突然间爱上我了吧?”
&esp;&esp;“如果我说你的确很特别,我有点动心,你会相信吗?”
&esp;&esp;陈逐湛黑透亮的眼睛望向他,神情戏谑,“我说不好,有没有动心是要亲自感受的,你想要怎么证明呢?”
&esp;&esp;江离轻轻拉过他的领口,暧昧笑着向他靠近,弹力球被扔开,在木板上跳动。
&esp;&esp;-
&esp;&esp;墙体突然轻微晃动一下,好像是隔壁传来什么冲击。
&esp;&esp;原本习惯在这段时间浏览金融杂志的闻岭云从书页中抬起眼,静静凝视着那面薄薄的墙体。
&esp;&esp;房间与房间的墙壁,没有做很好的隔音。
&esp;&esp;能很清楚得听见隔壁人说话,走动。在夜里最安静的时候,闻岭云靠墙站时甚至仿佛能感觉到那人的呼吸。
&esp;&esp;这不是什么讨厌的声音,所以也没想过要修缮。
&esp;&esp;闻岭云在原地坐了会儿,年轻人嬉笑调情的声音没有停止的趋势。
&esp;&esp;温柔的情人间的私语。
&esp;&esp;像窸窣爬上身的吸血虫。
&esp;&esp;他默不作声,手臂青筋盘结凸起,阅读被打扰,只好从沙发上站起来,进入卫生间。
&esp;&esp;闻岭云面对卫生间的镜子,镜子里的男人,僵硬,冷漠,封闭,惯于隐藏情绪的黑色眼睛却裂开了一丝缝隙,流露出阴鸷的气息。陌生但又熟悉的脸,好像有什么要撕裂而出,占据他的躯壳。
&esp;&esp;他握住自己的手腕,指甲用力到掐入皮肉,流出鲜血。
&esp;&esp;脑子里摇晃过少年鲜活恣意的脸,和刚刚听到的低低的喘息。
&esp;&esp;冰面破裂,像是什么要挣扎而出。
&esp;&esp;他紧紧闭了下咽,拧开水龙头,让冰凉的水流冲刷过皮肤。
&esp;&esp;双手在水中交握,用力到骨节泛白,再松开。
&esp;&esp;大口呼吸,脑海里的画面和声音才慢慢消失……
&esp;&esp;闻岭云再次睁开眼,缓慢细致地清洗,思维在这种机械重复的动作中清晰和冷静下来。
&esp;&esp;洗净,擦干。
&esp;&esp;用食指和拇指捏住入耳式助听器的外壳,缓慢旋转取出,随后用干布擦拭,放入存储盒内。
&esp;&esp;这是他每天都会重复做的事。
&esp;&esp;耳朵因为带久了异物,而有轻微的红肿疼痛。
&esp;&esp;在助听器关掉的同时,他周遭的世界就完全陷入一种诡异的波段,像信号不良、零件破损的收音机。
&esp;&esp;并不是完全听不见,或者声音变小了这么简单。
&esp;&esp;轻的听不见,音量提高后却又会变成非常难以忍受的噪音,就像耳朵的“音量调节钮”坏掉了,只有“静音”和“巨响”两档。
&esp;&esp;不过对现在的他来说就是单纯的死寂,像是突然间被抛入一个只有他一个人的世界。
&esp;&esp;等再从卫生间出来,进入卧室,世界终于完全安静下来。
&esp;&esp;闻岭云重新坐回沙发,拿起书。
&esp;&esp;明明什么声音都没有,他却静不下心,好像还存在若有若无的幻听,甚至因为听不见,变得更加严重。
&esp;&esp;有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喧嚣。
&esp;&esp;——你种下养大的苹果,第一口为什么要被别人吃掉?
&esp;&esp;越来越响,变成唯一的噪音。
&esp;&esp;半晌,他抬手压了压鼻梁,收起书站起来,随便拿了套衣服换上。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