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实在是想得不行了,他抽空走出会议厅,走到附近一个空旷无人的地方,他点开视频通话,不管不顾的给时序秋发过去。
&esp;&esp;彼时北城正是夜色最深时,凌晨三点四十七,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吵的人精神恍惚的醒来,不是自己的,段瑞真醒来马上又睡去,拿被子蒙住耳朵。时序秋闭着眼,摸了半天才从枕头边摸到它,掀开薄薄的眼皮一看,立刻一股闪电从头顶直劈到天灵盖。
&esp;&esp;轰隆!唰唰唰——轰隆!唰唰唰——
&esp;&esp;他的大脑不断重复着这些音调,脑袋却没有哪一刻比这个时候清醒,他轻手轻脚地跳下床,奔出寝室,到楼梯底下蹲着。
&esp;&esp;这期间,尉珩等不及,以为时序秋不会接而把视频通话挂断。
&esp;&esp;时序秋一个激灵,连忙抓起手机往回打,在微信的视频和语音之间犹豫了,想到自己现在衣冠不整,便只点了语音。
&esp;&esp;“喂!尉珩?”
&esp;&esp;“你怎么才接。”尉珩话里无意间带上埋怨。
&esp;&esp;“我才从寝室出来,这个点我们在睡觉了。”
&esp;&esp;尉珩沉默不做声,片刻后道:“怎么是语音!”
&esp;&esp;他的声音罕见急迫,时序秋忙解释说,“我穿得睡衣,没好意思打视频……”
&esp;&esp;尉珩立刻声音粗粝暗哑地打断了他,“开视频,快开。”他的心脏有猫在挠,“给我看看你,给我看一眼。”
&esp;&esp;就像是瘾小人的毒瘾发作,那种感觉抓心挠肝瘙痒刺骨,“穿睡衣也没事,点开视频。”
&esp;&esp;时序秋揪着衣服,勉为其难地照做了。
&esp;&esp;他的睡衣就是一件过时的灰色半袖,衣服正面印着一只米老鼠,看上去至少得穿了五六年,怪不得不让他看。
&esp;&esp;时序秋扶着手机,将摄像头正对着自己的脸,“好了尉珩,这样能看到吗?”
&esp;&esp;“可以。”只要那边是你,怎么都可以,尉珩贪婪的描摹他惺忪的眉眼。
&esp;&esp;“最近是不是没想我?你都不给我打电话了。”
&esp;&esp;“我有想,只是有点儿忙,我最近又接了一个活。下午没课的时候,到新开的奶茶店门口穿玩偶服发传单,时间就更忙了。”
&esp;&esp;“钱不够花吗?”
&esp;&esp;“够,够我花的,那我也得继续挣啊。”
&esp;&esp;尉珩给他的卡,他去银行。转账的时候才知道,那里有二十万,多出的五万还给尉珩,尉珩没有收,只说让他自己在北城的时候过得好一点。
&esp;&esp;“剩下的钱呢?”
&esp;&esp;“给家里了。”时序秋心虚的时候很容易认出来,他的眼珠会左右移动,总之不敢看尉珩。
&esp;&esp;“把钱都给家里,然后你再去打工?”
&esp;&esp;“我这不想着……能挣一点是一点嘛。”
&esp;&esp;尉珩头疼的轻轻揉动太阳穴,“可你忙的连给我打电话的功夫都没了,那份工作一天多少钱?”
&esp;&esp;“发传单吗?不是按天来的,按小时,一小时时十块钱。”
&esp;&esp;尉珩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是知道穿玩偶服那样的工作的。人在密闭的玩偶服里,里面空气稀薄,呼吸起来非常憋闷,一不留神就是一身的汗。
&esp;&esp;“我把你打这份工的钱每天转给你,把它辞掉。”
&esp;&esp;“不用了尉珩,我干这活挺好的。”
&esp;&esp;“不行,这活太累,你就安分的把你这半年有的这几份工作赶紧弄完,我最多容忍它们到这个学期结束。”尉珩展露出他骨子里一向掩饰很好的控制欲。
&esp;&esp;时序秋还想再挣扎挣扎,尉珩板起脸,他就不敢说话了,支支吾吾地,“好吧,那我干完今天就辞掉。”
&esp;&esp;“不是干完今天,我是想让你马上辞掉。”他把那股思念实体化了,化成对时序秋强硬不去打工的态度。
&esp;&esp;他解除了一份劳什子工作,这就是尉珩乐意看到的。
&esp;&esp;时序秋却很委屈,坐在视频前低着头。
&esp;&esp;“不是很缺钱,这样累的工作我们不要考虑好吗?”
&esp;&esp;“那我也想挣,谁会嫌钱多?而且我挣钱有用呢。”
&esp;&esp;“有什么用?”
&esp;&esp;“钱有什么用?你这个问题问的。”
&esp;&esp;“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想挣这笔钱来做什么?”
&esp;&esp;“我想买东西,你帮了我这么多忙,我想给你买件东西。”他被手掌心撑住的脸颊是粉白色的,头跟随动作歪着,眼睛自然而然的向上瞟,好像看到虚空的地方出现了他已经心仪的商品。